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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: 心絮如雲

[異世大陸] 碎星物語 作者:羅森(連載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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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6 天前 | 顯示全部樓層
二四章 八拜之交


    溫去病聞言勃然怒道:「開什麼玩笑!幹活不收錢,你當我盤子嗎?你不如去問問太一干不干?」

    「可是我已經拜了,有道是男兒膝下有黃金,我連頭都磕下去了,這份大禮,不勝過世界一切豪禮?你現在還和我說這個?」

    「磕頭有什麼了不起?我也會啊,現在就磕還給你。」溫去病聞言二話不說,跪下連磕三記響頭,「我還多你一下,怎樣?膝下有黃金很了不起嗎?我也有啊,有時候運氣不好,不光膝下,連褲裡也有,你要來比比嗎?」

    「但……我好歹也是冥皇,諸天有數大人物,貨真價實的永恆!永恆唉,你只是區區大能而已,剛剛我磕了兩下頭,你才磕回三個,我好像很吃虧,還是你賺啊!」

    「狗屁冥皇!你現在一窮二白,整個冥府窮到都揭不開鍋了,你還有個什麼屁身價?永恆很了不起咯,這麼了不起,你自己去找冥界屍龍談事情啊!沒錢就別想找人幹事,滾出去要飯吧你!」

    「哇哇哇,姓溫的你說這話實在是沒良心啊,冥府家底用盡,還不是被你花光的?如果不是為了支持你的不死會,我們至於這麼窮到要當褲子嗎?」

    「笑話!不死會在冥府開分會難道是我要干的嗎?還不是你要我幹……不對,是你逼著我幹的,誰要干誰買單,天公地道。」溫去病冷笑道:「而且你我都很清楚,就算沒有不死會,冥府這場大劫,餓鬼也會把什麼都破壞光,你根本是早料到會這樣,與其便宜了餓鬼,才搶在那之前讓我拿去花,這算什麼人情?」

    「才不管你咧!反正磕三個頭不夠還,怎麼也得多幾個。」

    「神經病!你說我不夠,我就要多磕?我才沒那麼傻咧!你不如把霸皇叫回來,給他磕幾個,看他會不會被你忽悠住?要不去找找佛門的,他們最喜歡犧牲了,說不定不用你嗑就幫你幹了?」

    「那我還是再給你磕幾個,你就認命去見冥界屍龍吧。」

    「才不要咧,這還不如我給你多磕幾個,你自己想辦法去找屍龍談判。」

    「哇!你太狠了,說磕就磕,你能磕,我就不會磕回去嗎?」

    兩邊你推我讓,鬧騰了半天,直到妃月淚穩定境界,清醒過來,這才看著這邊互揪衣領,披頭散髮的兩人,驚訝不已,「你、你們在幹什麼?為什麼頭磕來又磕去?」

    被問得一下子啞口無言,溫去病、小白對看一眼,沉默了幾秒,最後瀟灑放開手,看著妃月淚,異口同聲道:「我們一見如故,又共度大劫,實在是有緣,所以行禮八拜,決定燒黃紙,結兄弟!」

    看兩邊答得那麼整齊,妃月淚也只能尷尬一笑,「你們……喜歡就好。」

    雙雙站起之後,溫去病還要開口說話,小白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道:「對了,別的東西沒有,關於那個人的情報,還有一點可以說的,你要聽嗎?」

    明知道這根本就是餌,溫去病卻怎麼也拒絕不了,只能咬牙道:「你想說,難道會有人攔著你嗎?你說出來,如果夠份量,我就勉為其難跑一趟,但如果只是什麼芝麻蒜皮的小事,可別指望我會認帳。」

    「放心,能留到現在才給你的,肯定是大大的猛料。」小白似笑非笑,「你對那個人的境界,應該很好奇吧。」

    溫去病頓時無言,這是明擺著的事,百族大戰時期,自己與戰友們就整天納悶,團長的具體修為究竟在哪裡,似乎沒有天階,但真動起手來,天階高位也被他打得抱頭鼠竄。

    但要說他只是隱藏實力,深藏不露,又有那麼幾回,他被敵人的奇襲,逼得極為狼狽,像是差點就沒命了,而那些敵人……最低的甚至有過地階。

    一下子能輾壓萬古,一下又被地階給打臉,這實力到底要怎麼算,委實不好說,別說是當時大半見識都是從他那裡聽得半吊子的自己,就算現在,見多識廣,對天階之路認識極深,也只能推測,要嘛他是借助外力,要嘛是修練的力量極為特殊,甚至時靈時不靈,才會有這麼大的起落。

    正是有了他的例子在那裡,百族大戰時候,大家才會被他忽悠住,相信天階沒什麼了不起,升不升天階根本不重要,直到帝都一夜,覆滅之後,剩下的人才醒悟過來,重新回到這條修行正路上來……

    小白道:「就和你想得一樣,那個人的力量,起落差距很大,甚至很多時候連他自己都不太掌握得到,但最初的一段時間,他也是正正經經一路修練上來的,不然,區區一介地階,憑什麼能與霸皇同闖冥府?」

    溫去病點頭同意,以霸皇的高傲,絕不會和不認同的人並肩作戰,會應那個人的邀請,共闖冥府,表示彼時兩人至少身份相若,也就是說,那個人當時至少是萬古之身,而且還不是尋常萬古。

    「你們走過的路,他也都走過,一路修練,直至萬古,速度很快,甚至可以說是一路高歌猛進,比之今日的你也不遜色……」小白道:「而且這個提升的速度,在踏入萬古後,仍然沒有稍減,後來,霸皇殞落後不久,他終於邁出那一步……」

    溫去病訝道:「他證永恆了?」

    短暫訝異,溫去病隨即感到理所當然,奇點是永恆級的天災,那個人一路挑戰至永恆,並不奇怪,怪的是……挑戰的結果是什麼?

    托前任冥皇的福,自己也算間接見識了一把永恆證道,從事後痕跡來看,結果就是成與不成兩種,如果成功,身證永恆,自然踏在諸天之巔,成為最頂峰的存在,但要是失敗……怎麼看都是死定,而且是徹底殞落,再沒有歸來的機會,那個人又算是什麼情況?

    「證永恆的關鍵,是時光烙印的累積與參悟因果,這個你後頭就會明白,那個人……應該是累積足夠,至少他自信滿滿。」小白聳肩道:「但很遺憾,最終他卻失敗了。」

    「……失敗了?」

    「詳情我其實也不清楚,當時冥皇還沒拉我過來,我不知道這件事,更無曾目睹,不過從後頭一些訊息來拼湊……當時他一路突破,速度很快,沒有誰為他護道,阻道的……枱面上幾位大人物都直接間接有出手……」

    小白說得輕描淡寫,溫去病卻能想到當時的驚天場面。

    幾名永恆者都直接、間接地出了手,其餘的各方萬古,肯定也不會眼巴巴地在一旁看著,等著出現一個新的永恆,踩在自己頭頂上,那一次,諸天萬界有名有姓的,搞不好都來參加圍毆了,而被圍毆的一方,沒有半個護道者,單槍匹馬傲對諸天強者……這哪裡是證道,簡直是之前圍剿霸皇之戰的翻版。

    這樣子都能強行闖過,從某方面來說,當時的那個人,已然更勝霸皇一籌,至少……霸皇殞落的那一戰,從沒有風聲說有永恆者直接出手,規格上已遜了一層。

    「雖然阻道險難重重,那個人還是一一闖過,各種成功的條件全數備齊,證道永恆的異象也逐一出現,當時所有人都以為,一名新的永恆者就要誕生……這是一名前所未有,不借助天時地利,以一人之力越過一切阻礙的絕世強者……」小白感嘆道:「然後,他就失敗了……」

    功敗垂成之事,在天階路上時有發生,陷阱更往往發生於成功在望,輕忽大意的那一刻,這事……不算稀奇,但小白的說法,讓溫去病感到其中另有玄機。

    「失敗了,不是應該直接殞落?那個人現在可活得好好的啊!」

    「他還活著,但不見得能說是好好的吧?那時候,他證道失敗,各方都以為他就此殞落,死得徹底,再沒有重來的機會,還開始搶奪他法身所化的天神器……」

    小白聳肩道:「誰知道,明明已經殞落的他,居然又出現回來,殺了一個回馬槍,眾目睽睽之下,搶走了那件未成形的天神器,揚長而去。」

    「……竟然還有這種事?」溫去病驚愕道:「這算什麼?殞落之後,直接就從時光長河甦醒回來?哪有這麼快的?姑且不論證道永恆失敗,時光烙印也會被抹殺,就算永恆重生也沒這麼速度吧?至少不可能這麼快趕回來?」

    「這就不好說了。」小白嘆道:「只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,就是在那之後,他的時光軸就徹底亂了,開始在諸天萬界的歷史裡到處亂跳,再後來,大家還沒反應過來,酆都鬼君就被坑了,然後,大家就明白了。」

    小白所說的話,在溫去病耳中,化為一個又一個的霹靂炸響,諸般線索的連結,在腦中所出現的結論,就是一句話:那個人根本沒有失敗,他這是……另一種成功,他沒有證道永恆,卻是在跨出那一步之後,真正成了宇宙奇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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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6 天前 | 顯示全部樓層
二五章 尋覓無蹤

    從霸皇、小白處給的訊息,那個人打一開始就身藏不凡,但也只是尋常氣運之子,異遇連連,驚才絕豔的程度,如果正常成長,撐死了也就是橫壓六界,更在酆都鬼君之上的絕頂永恆,遠遠沒有到後頭走哪踩哪,永恆者紛紛畏如蛇蠍的地步。

    這表示,奇點固然一開始就有特異處,可以解釋為生即為奇點,卻不是打一開始就狀態完全,而是需要逐步完備,同樣要通過天階之路來步步提升,換句話說,奇點是可以培養的!

    那個人,最初的旅程,是奇點漸漸茁壯,最終大成的過程,在他身證永恆的那一瞬,褪去了法身,真靈從中脫離出來,真正成為了奇點!

    這個推論,可能性實在不小,而若實情真如自己所想的一般,那麼……幾位永恆大人物恐怕非常懊悔,沒有在那個人還能對付的時候直接出手,冒著一定風險,提前清楚隱患,後頭……他就真成了碰都碰不得的天災。

    「……總之在那之前,他雖然也是到處惹事,時間軸都還是一貫的,可以捕捉到一條連貫的因果線,可在那之後,他的時間軸就徹底破碎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都可能是他的當前,根本無法捕捉。」

    小白道:「還有一點很糟糕的是,只要是那個人待過的地方,那一段時空就會很亂,佈滿時光亂流,永恆者想要遠觀可以,但要是想要使什麼手段,改變那一段過去,就做不到了。」

    溫去病冷笑道:「這根本就是個專門給永恆者添堵的天災,大家就沒聯合在一起開個會,試著把他給滅了?就算害怕鎮壓,不敢直接出手,但是他既然力量強弱不定,驅策手下,總有機會吧?你不是說幾個大人物都備好了切斷因果線的手段,這還不敢賭上一手?」

    小白搖頭,「突破萬古後,他的狀況特殊,雖然力量強弱不定,卻和天神兵之間有種異常的親密聯繫,那些旁人難以接觸、難以馴服的天神兵,卻會主動與他親善,供其驅策,他又可以到處亂跳取寶,一個人身上拿了好幾件天神兵……」

    這就等同有好幾位萬古隨身保護,別說他力量只是強弱不定,就算他真的力量全失,只要有天神兵護主,永恆不出,誰又能拿他怎麼樣?

    「……在他的旅程中,也不是沒有梁子結得大了,人家拚命要和他玉石俱焚的例子……但沒用,如果他那麼容易就殺得死,證道殞落的那次早就該死得透了。」

    小白道:「那幾次的實例證明,他確實是可以殺死的,但沒用,殺死了他,他立刻就從別處甦醒過來,完全是永恆者的規格。」

    溫去病只能無言點頭,在自己聽到的敘述裡,萬古存在若身亡,會在若干時間後,從時光烙印中正常甦醒復生,只是這個若干,很多時候會拖得很久,就算萬古也不稀奇,但永恆者若是殞落,這個若干時間則會被縮短到立刻,而從那個人的情況看來,他毫無疑問就是永恆者的級數。

    闖天證道,看似隕落,但那個人並沒有失敗,只是在一步跨出之後,走向了跟前人全然不同的道路,別人是跨上永恆,他則是如同種子發芽,綻出鮮花,就此身成奇點。不論道路是哪條,高度就是擺在那裡,他的重生效率等同於永恆,甚至可能有過之,自來有失有得,他力量不穩定的這個缺點,恐怕換來某種更勝其他永恆者的優點。

    「……真的那麼想要找他的話,有一件東西或許能幫到你。」

    被一連串訊息砸得頭暈腦脹,只覺得自己的討債真真是希望渺茫,看不到前路的溫去病,乍聞此語,精神一振,不管那東西究竟是什麼,只要是真實存在,就能透過太一想辦法,好歹不是虛無縹緲的方向。

    「……別想得太容易啊。」小白笑道:「那東西就是真.封神台,你要是能弄到手,就去弄吧。」

    「開什麼玩笑?」溫去病怒道:「這東西和他有什麼……呃!」

    被小白提點,一種可能性陡然浮現在腦海裡。所有天神兵都有來歷,基本都是某位萬古存在殞落所化,而真.封神台的威能,在自己曾接觸過的諸多天神兵,包括永恆者手裡的那些中,都堪稱首屈一指,這麼猛的天神兵,當初隕落的那個萬古存在,肯定不是普通人。

    這念頭自己之前也想過,但並沒有足夠的訊息深思,而剛剛聽小白說,那個人證道永恆時,乍似殞落,法身殘留……當時那個人已經是萬古,那件殘留下來的遺蛻,哪去了?

    溫去病驚道:「真.封神台,是那個人的遺蛻所化?」

    「不然哪裡會這麼屌呢?動不動就禁封一界、禁封幾界,你就算拖個萬古過來,也沒幾個能作到這種事情啊!」小白道:「遺蛻所化的天神兵,與原主會有莫名聯繫,就算轉了幾世,這聯繫都會維持著,你看霸皇就知道了。」

    ……所以,只要循著這道聯繫,就可以找到那個人,至少追到過去和未來,就可以拿來分辨到底那個是他的當前節點,運用得好,簡直就是一個甩不掉的指引道具,死死鎖定目標。

    ……問題是,姑且不論真.封神台有沒有守護者、能不能碰觸得到,即使這兩個問題都排除,天神兵本身也不是沒有自護之能,特別自己這種打算靠它找原主尋仇的,肯定不會受待見,到時候說不得要戰上一場……而說得糗一點,別看自己這段時間異遇連連,實力突飛猛進,真動起手來,搞不好還頂不住天神兵一擊。

    小白笑道:「沒錯,而且你要知道,目前表現出來的封禁力量,恐怕還不是真.封神台的極限,更何況……既然那個人還在,就還有突破極限的可能。」

    真.封神台當前的運作,盡封所有萬古不能入,四界大能以下不能入,以一個萬古巔峰強人來說,這樣的表現還算合理,但扯到那個人,真.封神台若是爆發,盡封六界,這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
    更何況,天神若是兵與創造主的結合,像是霸皇手執風雨戰刀,威能將提升到不可思議的地步,雖然這是特例,絕大多數的情況,天神兵的創造主都已經徹底殞落,不可能再回來執掌,但……真.封神台無疑也是個特例,如果那個人回來重掌真.封神台,最後能做到哪一步,恐怕沒人敢去估量。

    「……怎麼了?覺得這線索不好用嗎?」小白笑道:「也是啊!真.封神台玄奧深藏,就連永恆者都不太敢沾手,指望你能從裡頭挖線索,是難了點。要不然,你考慮另一條線索好了……」

    「還有別的線索?」溫去病忍不住皺眉道:「你這個人說話怎麼總是喜歡說半截,像擠牙膏似的,就不能有話一口氣說完,這樣很討人厭啊!」

    「好!這是你說的!」小白拍掌道:「剩下一條線索,等你搞定冥界屍龍,回來我就告訴你!」

    「你!」

    溫去病聞言一下明白,自己又被釣魚了,不過,這個魚釣得不算猛,自己不想上鉤的話,不咬餌就成了。

    眼看溫去病勃然變色,就要翻臉,小白聳聳肩,隨手扔了顆糖過來,溫去病接過,皺眉道:「你沒事扔顆糖給我要干啥?」

    「……讓你手裡有點東西,省得你出去到處說,我堂堂冥皇,差人幹事啥東西都不給你啊!」

    「你堂堂冥皇,差人幹事只給顆糖,這話說出去,你就很長臉了嗎?」溫去病忍不住吐槽,卻沒有再多說什麼,算是把任務接下。

    小白則笑了笑,伸手招來妃月淚,貼在它耳畔低語,妃月淚最初很是驚訝,隨即用力點頭,默默站到一旁,似乎在用心記憶。

    溫去病忍不住問道:「你又在搞什麼啊?」

    小白道:「別管這些,你收了我的糖,總該還給我點東西吧?」

    「……你打劫越來越肆無忌憚了。剛剛不還說堂堂冥皇,差人幹事要給東西,回頭還要收回贈的?別人弄不清,還以為我被你派了發財的肥差,而不是去冒險……」

    「隨便啦,反正也是你用不到的東西……」

    小白道:「有兩件東西,你拿了很久,卻一直沒用,橫豎你不用,拿出來吧!」

    溫去病感到困惑,但也為之赧然,自己這些年,異遇連連,修練各家功法,練得多了,有時候都常忘記自己究竟練過什麼,而各類異寶也是如此,看到就想入手,入手就扔魔屋,反正境界提升快,內天地拓展的速度,怎麼都快過贓物入手,也不怕放不下。

    更有甚者,自己的本質是個匠師,很多對旁人是垃圾的東西,到了自己手裡,就能重新組裝,變廢為寶,導致的結果就是見到什麼都想收,內世界各類贓物堆積如山,就算魔屋會自動分類整理,可累積的東西多了,很多入手的東西,自己根本是收完就忘,確實顧不太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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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6 天前 | 顯示全部樓層
二六章 寶物太多的煩惱


    而小白所提的兩件東西,第一件也還罷了,是當初誅殺奪顏,自他身上所取得的一個神秘海螺,功能不明,自己一直也沒顧得上研究,要不是小白提起,還真忘記有這麼一件東西。

    第二件……小白一提起,溫去病險些就羞愧得無地自容。封神台之戰前,自己和龍仙兒仍處於敵對關係,帝都見面動手後,龍仙兒交付給自己一個瓷瓶,讓自己拿去給司馬冰心治傷,但回去之後,還沒來得及拿出來檢查,弄清楚她的真意,司馬冰心就出事,遠走鬼界。

    那個瓷瓶,就此無用,而自己下意識覺得此物不祥,一直扔在魔屋角落沒去處理,後來雖然與龍仙兒和解,卻早已經忘了此事,直到被小白點醒,這才將此物重新取出。

    「……很多事,整天記掛未必有用,忘了也好。」

    小白笑著,一手握著瓷瓶,一手拿著海螺,目光來回掃過,「一飲一啄,莫非前定,機緣不至,雖點亦不中……忘得好,忘得真好。」

    「……麻煩你可以說點人話嗎?」

    溫去病看得出來,小白掌中默默發勁,似乎做了些什麼,但到底是什麼玄妙,自己就完全看不懂了。

    「行了。」

    小白將兩件事物交還,從頭到尾,它只拿在手中,並未開啟,「這兩個東西,你帶在身上千萬別搞丟了,後頭……會有你能用到的時候,現在……你吃夠拿夠,就給我走吧!」——

    冥府一場大戰,不但震動七界,而且影響極大,龍皇隕落,新皇上位,霸皇取刀重回巔峰,太初餓鬼的重現與消滅,幾位神皇、佛皇先後隕落的收場,始界之中隱藏的秘密,整個過程中牽涉到的一切,足以讓各界大能討論個一百年,餘波蕩漾不休。

    事實上,哪怕是冥府這邊已經戰停,神界九重天入口都還有仙、魔、佛、妖幾路人馬,未及離去,仍在相互對峙,怒目相向。

    甚至幾名永恆者,都在這一戰中有傷有損,魔主更惹來新任冥皇的重點照顧,極招之下,尤其傷重,以永恆者的高高在上來說,這一仗,可以說是落盡顏面。

    而相較於諸天頂端的這幾位大人物,同樣被落了顏面,吃了大虧的一眾鬼界萬古的心情,就要舒坦多了。最初,多位鬼界萬古群起出手,圍殺小白,卻被它借力返力,環勁爆丹,一股腦全給轟回去,多位鬼界萬古,全數成傷,個個有分,無一落空,餘勁甚至還波及到自家老巢和手下,損失慘重,這可以說是空前的慘敗,丟臉丟到家了。

    但凡是鬼物,都是心胸狹窄,執念不忘,受此重挫,諸位鬼界萬古個個咬牙切齒,引為畢生之恥,發誓後頭要想辦法找回場子,報一箭之仇,甚至已經有幾個開始私下串聯,打算後頭聯手向小白尋仇,然而,這些努力很快就徹底告吹了。

    小白一戰擊退四大永恆者,身成本代冥皇的驚天神能,震懾乾坤,本來想要伺機復仇的鬼界諸萬古,看到那以一化七,七大永恆並立冥府的場面,一股涼氣頓時從脊椎尾直透腦門,商議中的聯手尋仇計畫,直接就被拋諸九霄雲外,太一空間裡開闢的貴賓會議室,幢幢鬼影一哄而散。

    對上這麼一位猛人,連永恆者都踢了鐵板,還有誰會那麼不識相,搶著用自己的血去擦亮它招牌?鬼物再是心胸狹窄,執念不忘,也不是徹底沒了腦,不然也沒可能練到萬古……

    鬼界諸萬古,一下噤聲,尤其是閻羅陰蛟,它被小白傷得尤重,法身崩碎,落荒而逃,要不是因為鬼界各萬古都被小白那一下擊傷,個個不輕,都得先自行療傷,甚至出力穩住自家靈地,沒誰顧得上奪它靈地,它就連老巢都沒有得回去。

    躲回巢穴後,咬牙切齒,詛咒這個老對頭還沒幾句,對方就成了冥皇,更展現出更勝前輩的無上神通,閻羅陰蛟的咒罵頓時失聲,曉得自己不光是後頭復仇無望,還要大禍臨頭,若非知道小白身成冥皇后,恐怕是一步不得出冥府,它肯定會不管不顧,立刻就拋下老巢,找個隱密所在躲起,一世不出。

    而鬼界諸多萬古,都等著看閻羅陰蛟的好戲。先前那一戰中,小白幾乎是不顧自身傷損,逮著閻羅陰蛟一昧狠打,就算其他萬古不知道它們之間究竟有什麼過往恩怨,也都看得出這兩者間苦大仇深,現在一方登臨永恆,就算往後一步不能出冥府,可若真心要找麻煩、斬草除根,也有大把手段。

    ……別的不說,光是跑去太一那邊發個追殺令,重酬懸賞,考慮到閻羅陰蛟如今的狀態,肯定有大把萬古願意接單,跑來暗殺,事成後去冥府領賞。

    ……前任冥皇是非常正統的太初神靈,性情冷漠,不涉外事,不會幹得這麼出格,但新上任的這一位,根本就是臉皮不要,尊嚴丟掉,沒什麼事情他幹不出的,以其堂堂永恆之尊,真想找誰的晦氣,肯定能讓對方痛苦到想死。

    所以各方都在等著看,小白什麼時候去找閻羅陰蛟的麻煩,斬草除根,這可是鬼界的美德,而且說不定還能趁機撈點殘羹剩菜,補一補之前的損失。

    不過,抱持這種幸災樂禍心情的鬼界萬古,這一次注定是要失望了,小白壓根無心搭理閻羅陰蛟,也沒興趣找一頭喪家之犬的晦氣,更重要的是,早在一擊打碎閻羅陰蛟法身時,後著就已經伏下,哪裡還用自己再多費手腳?

    那場戰鬥之前,閻羅陰蛟為求必勝,瘋狂吸納萬鬼願力為用,將自己強行提升到九重天階,已經超過了它本身的根基所能承受的範疇,隨著當眾慘敗,法身崩碎,追隨者的信心動搖,龐大願力立即反噬!

    綿延千萬里的殘破蛟身,橫趴在冥土靈地之上,猶如起伏的山巒,看似壯闊無比,卻是骨肉殘破,更不住繚繞著黑氣,直衝雲霄之上。

    若是平常時候,以堂堂萬古之能,閻羅陰蛟縱使被擊碎半身,也能在幾日內重組法身,先強行鎮住傷勢,一時戰力不減,然後花上幾萬年的時間去慢慢療養,但在願力反噬下,讓它使盡各種神通,變化各種通天鬼術,都無法重組法身。

    無窮願力,化為滔滔業海,將閻羅陰蛟綿延千萬里的巨大法身都吞沒,數以千億計的慘白屍蛆,為業力所化,鑽肉、穿骨、吸髓,強如萬古,也無法以本身力量驅除,這些源於自身業力的屍蛆,介乎虛實之間,能夠讓宿主的力量無效化,即便強行引入外力殺滅,也是滅掉一批,又生出更多的數量,還會傷損自身,當真是殺敵一百,自損一千。

    自身業障,非任何外力、神通可除,唯自身能解……

    哪怕億萬里外,閻羅陰蛟的慘烈哀號聲,都清晰可聞,令人心驚膽顫,光是聽著聲音,就可以感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痛……

    痛苦、業障,剮身刻骨,更化成一股濃得散不開的黑煙,直衝九天之上,讓這處冥土靈地被業毒沾染,漸漸墮化,內中棲息的無數鬼物,也都迷亂神識,相互撕咬、拚殺,清楚地讓整個鬼界都看到,願力崩潰到底是怎樣的下場,先前一個個被不死會模式吸引,從中嘗到添頭的萬古巨頭,此刻都感到一股涼意以及慶幸……

    ……要是之前學的早,做的大,如今倒霉的這個,說不定就是自己了。

    「……願力之法雖是三千大道其一,修行甚速,又幾乎不受什麼天劫,但有利自有弊,代價就是根基虛浮,如夢似幻,一旦道基崩潰,願力反噬,所受之禍也遠非其他法門能比。」

    太一空間之內,無窮星海之間,一張冰冷的青石長桌,兩名與會者正面對面而坐,七色彩光環繞、怒角崢嶸覆面的魔主,一派從容,絲毫不見剛剛受到萬古未有的創傷的窘迫,正透過投影,欣賞著閻羅陰蛟的慘況。

    「鬼、魔是天地怨氣與慾望之所聚,行願力大道,提升速度更要勝過其他各界百倍,可若出事,自然也比其他各界要慘得多,閻羅陰蛟有此下場,是為咎由自取。」

    魔主悠然道:「只顧利益,不管風險,以為自己永遠是不會失敗的那個,這樣的案例縱能一時得意,也絕對走不了長遠,道友想必對此深有體會。」

    在長桌的對面,一個面目平凡的中年人,穿著一身普通的灰布衣袍,沒有半點強人氣勢,無論放到哪裡,都毫不惹眼,甚至讓人記不清特徵,正拿著一小杯熱茶,緩緩入口,雖然衣袍上染著血污,看來有些狼狽,顯然之前才經歷過一場苦戰,勉強脫身,可他意態悠閒,不光對身上血污視而不見,就連魔主的話都像是沒聽到。

    一杯飲盡,中年男子才淡然開口道:「這句話,足堪作為你我的最佳警示,但一直強調風險,遇事卻裹足不前,最終也只是一事無成……冥府之事,想必你籌謀已久,埋下諸多伏筆,最後卻是這樣的結果……萬古隱忍,最後又是如何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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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星物語 二七章 一無所獲


    小白在冥府的先後兩場戰役,第一場基本是對著閻羅陰蛟死咬不放,第二場卻是針對魔主往死裡打,閻羅陰蛟的下場現在諸天皆聞,成了願力之法弊端的最好註解,那另一位呢?雖然沒人知道魔主傷勢到底多重,但肯定不輕,這對一旦受傷就不易痊癒的永恆者,無疑是最大的損失。

    再者,心魔地藏之事,也在冥府事變中徹底曝了光。此事魔主籌謀多年,不知費了多少心思,才找到機會讓佛門一位萬古大菩薩墮落,堪稱成道以來最大成就,卻功敗垂成,冥府這一場大戰,心魔地藏被風雨戰刀和地藏真靈誘出,多重打擊之下,傷得比魔主還重很多,更脫出了魔主的控制。

    心魔地藏、閻羅陰蛟,這是魔主嘗試伸手入鬼界的兩大棋子,如今雙雙折損,萬古謀算一場空,再加上自身所受的傷,魔主無疑成了此戰的最大輸家。

    「……人算不如天算。」魔主自嘲道:「我能算到龍皇的圖謀,也早知道祂刻意伏藏這麼一號人物,卻想不到此人竟有如斯能耐……當真是一著錯,滿盤輸。」

    中年男子同樣為之默然,魔主的最初佈局,確實有把小白這個因素考慮在內,賜與自己的萬空蒼穹鏡,就是專門用來對付小白的,卻又怎麼料想得到,這位平素低調的鬼王認真起來,恐怖程度竟然突破天際!

    ……獨鬥鬼界所有萬古,還一式將之全部擊退,更重創為首的閻羅陰蛟!

    ……吞噬奇點、霸皇的烙印,獲取他們的力量特質,以此誅滅原本應該是不滅的太初餓鬼。

    ……在龍皇的十殿閻羅分身秘術上更進一籌,借助近道之所的加成,六大分身同登永恆!

    樁樁件件,都無比荒唐,在小白將之實現前,其他人甚至都不曾想過有這樣的可能,最後卻都成了奇蹟,這位新任冥皇一戰震懾諸天,從此萬界不敢招惹。

    萬古謀算,對上這樣的天縱之才,一朝成空,只能說是運道不好,就像遭遇了天命之子,慘被輾壓,中年男子甚至都有些慶幸,自己之前居然能短暫困住這一位,還從它手裡奪了寶,將來這事要是傳揚出去,也可以威風一把……大前提是,得罪了永恆者的自己,不會被新任冥皇追殺到宇宙邊緣去。

    「……閻羅陰蛟徹底廢了,恐怕離徹底殞滅也不遠,鬼界的願力王朝,將由血丑獨攬,你辛苦一場,卻為人作嫁,不知道你……」

    中年男子說著,忽然頓住,搖手道:「罷了,鬼界的事情,我可不想沾碰,新任冥皇那邊,想來你一時半會也不會再去觸霉頭,這樁任務到這裡也算是瞭解,把暫借的東西歸還,我們就各走各路了。」

    一揮手,寶光凝聚,萬空蒼穹鏡在桌面浮現,古樸的造型,鏡面如同萬古不易的青天,讓人陷入寧靜,卻在中央處出現一道裂痕,赫然已被傷損。

    魔主見狀笑道:「借給你的時候,東西好好的,怎麼回來就是壞的?朋友,你這可干得不地道。」

    中年男子聞言冷笑道:「這事可怪不得我,褒麗妲根本就是個瘋子,你選擇任用她,結果就是這樣子。要不是她弄出那麼一樁,那位冥皇未必有機會這麼跨脫離,後頭說不定也少很多波瀾……」

    「是嗎?我還以為你們合作得不錯……」

    魔主微笑著,渾然沒因為天神兵的傷損而動怒,也不在中年男子的挑撥和控訴,彷彿這一切全不要緊,中年男子也沒再接話,身形一閃,直接從原處消失,彷彿連多待一秒,都怕沾上新的麻煩。

    「一無所獲是嗎……」

    室內,只剩下魔主一個,悠悠看著鏡面開裂的天神兵,漸漸露出微笑,「但……朋友,有時候,借給你用的東西,不見得就完全聽你使喚啊!」

    在魔主的輕笑聲中,萬空蒼穹鏡上驟然冒出裊裊青煙,煙色很淡,幾乎看不出來,只有萬古以上,擁有頂級空間視力的,才能從中看出些許端倪。

    萬空蒼穹鏡中,蘊藏著多個世界,有的世界裡還套著其他世界,空間法則層層疊疊,異常複雜,簡直就是一個小的諸天萬界縮影,這才能夠無物不收,永恆之下俱皆難防,天縱奇才如小白,也著了道,而其中……也有些極其特殊,像是太古妖都一樣,時間、空間都被凍結,處於永恆封鎖的絕地。

    出於特殊設定,這樣的絕境世界被有意封藏起來,隱藏在幾個鏡中大世界的角落,等閒持有根本無法發現,如今,在永恆者的驅動下,這些秘密的「暗格」被發動,投影出來。

    早先,中年男子持有萬空蒼穹鏡時,先收溫去病、再吞小白,神出鬼沒,每次出手,都令局面急轉直下,若非褒麗妲突然翻臉,戰果說不定要比現在更大,可說是威風至極,但他並不曉得,除了他親自驅動的幾次之外,萬空蒼穹鏡也曾自行發動,悄無聲息地吞收物件於內,更借助這些連時間、空間都被凍結的絕地,將某些難搞的東西徹底封禁住。

    交付寶物,委託執行,本身就是一個障眼法,天神兵本身的獨立力極強,就算中年男子被誰擊殺,天神兵也能自行回歸,不好攔截,至於暗中偷藏物件什麼的,更是不再話下。

    如今,幾道青煙冒出,投映出暗格內的狀況,雖然為了要掩人耳目,偷藏東西的動作不能太大,能偷藏的東西也無法太多,不然就算中年男子發現不了天神兵的異動,也能察覺環境中少了什麼,但在青煙投影中可以清晰看到,幾個好像不大的圓球,實則堪比山嶽,被封禁了時空,靜靜沉眠在那永遠寂寞的世界裡。

    太初餓鬼!

    諸天都以為已經被小白一劍滅絕的太初餓鬼,赫然還有部分殘存,保留在這裡,而且,還不只是餓鬼而已,在其中一處暗格內,不起眼的角落,一些青色的粉塵靜靜躺著,乍看之下,沒有什麼威脅,不過是普通的粉塵,隨處可見,但……

    曾經在骷髏地獄門附近,見過餓鬼大舉復甦場面的人,對此絕對會有不同的感受,之前就是這些青色粉塵,漫天飛揚,把沾碰到的一切東西全化成太初餓鬼,掀起一場滔天巨禍。

    小白透支冥府力量,拚著輪迴崩壞,傾力一擊,想為諸天萬界從此消去太初餓鬼的威脅,了卻前任冥皇一樁因果,卻終究……人算不如天算,災厄的關鍵,被悄悄保存下來,落到更危險的人手上,暗自潛藏,積蓄力量,等待……再次重現的時間……

    「……只要能取得餓鬼之源,其他的一切損失都不在話下。」

    看著青煙中太初餓鬼的投影,魔主眼中的神情,漸漸變得瘋狂、殘忍,彷彿有一把不受控制的火焰在燃燒,更隨著大願達成,愈演愈烈,與先前的從容判若兩人。

    不過,在這把火焰徹底失控之前,理性重新套了上去,將火焰納入理智控制之下,成為推進宏圖的動力,目光漸漸恢復了清明與睿智。

    「……慚愧,慚愧啊,險些就沒能按耐住,受傷了之後,自制力果然受影響。」

    戴著邪覆的王者,自嘲似的笑了起來,「為魔,就是永生永世慾念與理智的鬥爭,稍微一下沒忍住,後果就麻煩大了……」

    三千大道,殊途同歸,每一界的永恆巔峰,照說只容得下一個,而魔族道路的盡頭,徹底放縱本身慾念,狂情亂欲,任性而為的結果,就是那名徹底不受理智控制、全然不知所謂的瘋囂之主。

    在諸天萬界成形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裡,那都是魔物提升到頂點的終極型態,那時候,根本沒什麼欲魔、天魔的區分,從大能到萬古,越是提升,就與瘋囂之主越是相似,越是狂亂,最後與其說是變成牠,不如說就此成為牠的一部分。

    是直到自己成道,以理性抗衡本能慾念,才走出另一條道路,開創了魔族如今的體系,有了讓諸天萬界陷入混亂,而不是只有自身越來越瘋狂的理念,這條路……漫長而不易,途中不知道遭遇多少阻難。

    閉上眼睛,冥府那一戰的畫面,歷歷在目,尤其是小白一化為七,七名永恆者合力的那一擊,哪怕只是重現的虛影,出現的剎那間,就是自己都生出暴流滅頂的衝擊感……這樣的感受,萬古未有,但真正讓自己感到威脅的,卻不是那個以一己之力,從四位永恆的干涉中奪了冥皇寶座的男人,而是隱藏在它背後的東西。

    「……所有奇蹟的背後,都有天道的意志……永恆雖然離天只差半步,終究不容於天,不求超脫,就永遠只是天道的道具……」

    睜開雙目,魔主目中閃過一抹厲色,跟著一下拂袖,收起了破損的萬空蒼穹鏡,靜坐桌前,開始新一輪的謀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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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星物語 二八章 逆天之行


    ……心魔地藏雖然受創,基礎實力仍在,趁著祂腹背受敵,風雨飄搖的當口,再施把壓力,大有希望將之收歸麾下,攬為己用。

    ……不過始界亂局告一段落,司徒無視和真…封神台現世,奇點留下的底牌震懾諸天,短時間內,不會再有人敢伸手進去……這樣溫去病那邊接下來的行程不定,會不會有什麼變數……兩邊因果未了,鬼市那邊,會不會被捲入一場新的漩渦,還得思量一番……

    ……霸皇重生之後,態度不明,與當年的他有了許多不同,是重生復甦的時候出了什麼岔子,狀態不完全?還是有什麼思想上的變化?這回重開神界,虛晃一槍,連自己都被耍了,他的立場……到底站在哪邊?

    ……他屢次出手相助溫去病,甚至不惜取刀戰餓鬼,究竟是因為對手難尋,還是另有緣由,之前的計畫,是否還能作數?

    ……或許,得要另作打算了……不能在這裡傻等,得要進一步試探,才能作出判斷,但以霸皇的暴躁性情,素來不容旁人試探,特別是重執戰刀,受九陰怨火衝擊後,他的心性有否進一步變化,更不好說,一步試錯,可能沒有得挽回。

    「看來……該是九龍塔重見天日的時候了,用那件東西來飼養太初餓鬼,這一回……想必能給你們帶來一些驚喜啊,呵呵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」

    低聲輕笑,迴蕩滿室,充滿著不祥意味……最後的太初餓鬼,這個隱藏的危機,一遭發動,可能又一次滔天大禍,卻沒有任何人知道,就這麼隱於黑暗中,等待著再次現世的機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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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酆都鬼市的動盪,仍在持續,冥府之戰造成的巨大動盪,雖然波及整個鬼界,但說到底,新人冥皇再是手段通天,依舊一步不能出冥府,只要別去招惹,問題也不是太大,當前真正嚴重的麻煩,還是最近這波由赤魃開啟,席捲鬼界風雲中崛起的兩名霸主。

    不滅幫、永生教,隨著赤魃身死,侵吞不死會的地盤,在冥府大戰前,就已經是分割鬼界半壁江山的兩大霸主,雖然沒有形式上的兵戎征服、屬地易主,但各地萬古旗下的鬼物,基本都已經加入其中,如若不滅幫、永生教聯手發力,其餘萬古存在就算不變成光桿司令,也會弄得非常難看。

    在這樣的基礎上,如果兩大組織不火拚,而是聯手發動侵略戰,集中麾下所有鬼物的願力,提升血丑、閻羅陰蛟自身力量,很有可能兩人都瞬間踩在九重天階的巔峰,聯手起來,足以強勢輾壓其餘的鬼界萬古,奪取地盤,成為滔滔大勢,建立各自的王朝。

    雖然兩大組織都依靠願力起家,最後斷然不能相容,肯定要拚個你死我活,但若是先攜手對外,那大家都要先行被掃出局,沒機會看到最後的贏家……

    這是冥府大戰前,各方鬼族萬古都戒慎恐懼的大事,也是冥府大戰時,閻羅陰蛟會被小白打成豬頭的主因之一……看到小白對準閻羅陰蛟死打,其餘鬼族萬古哪有可能全力援手?很多直接就出工不出力,裝裝樣子,暗中讓道,方便小白能把閻羅陰蛟打得更狠,以絕後日之患。

    閻羅陰蛟重傷潰逃後,永生教也直接潰不成軍,鬼族的會員們個個現實,看閻羅陰蛟如今半死不活的樣子,擺明再沒有實力維持組織,更不可能掏出錢來維持,自家的早期投入很可能全數打了水漂,登時就一哄而散。

    即便是那些被強迫加入,接受課程洗腦,甚至還發下心魔大誓的,到這時候也不管用了。願力之道的基本法則,君君臣臣,必須要有能力滿足信眾所求,誓約才能得以維持,一旦根基動搖,你不仁,我就可以不義,什麼誓約都自動解除,不用再受約束。

    於是短短時間內,永生教就從願力動搖,急遽惡化成願力崩潰,當初溫去病所懼的苦果,全數由閻羅陰蛟獨自承受,給諸天萬界,有意此道者,做了最慘烈的示範。

    到了這時候,閻羅陰蛟怎麼樣已經不再是重點,各方所矚目的,是在冥府之戰中保住元氣,更在閻羅陰蛟敗倒後,一舉躍升為鬼界最大霸主的血丑。

    比之閻羅陰蛟的激進和速敗,血醜的連串判斷可以說是非常正確,過往萬血河雖然動作頻頻,在鬼界算是前三的大勢力,可給予人的印象,血丑江湖痞氣十足,遇到事情都是直接訴諸武力,強行解決,直來直往,極少看到萬血河會迂迴斡旋。

    這樣直線條的血丑,和小動作多多的閻羅陰蛟合作,雖然實力上略佔上風,但各方本來都猜測,血丑定然要因此性格和行事作風吃上大虧,而若雙方翻臉互捅,直性情的血丑很可能先出手,但閻羅陰蛟必定是捅得最狠的那個。

    卻不料,這一回,血醜的出手,會那麼有技巧……

    冥府大戰前,萬血河和鬥了多年的死敵鬼岩城,破天荒地和談,成功將凱岩城的不死會分部納入勢力之下,這消息一傳出,當即震驚整個鬼界,既驚愕血丑會有這種手段,更被視為即將兵指閻羅陰蛟的亮劍一著。

    而後在冥府之戰的同時,血醜的動作更不停歇,趁著妃月淚不在,直接把不死會的鬼岩城分部,與不滅幫整個合併,而且還不是強行以大吞小,而是展現了前所未有的軟身段,提拔鬼岩城公主妃月淚,成為新組織的第二把交椅,更命令麾下所有成員,為失陷在冥府的妃月淚祈禱平安,顯示自己絕非趁人之危,拿出了十足的誠意。

    這一著,下得異常漂亮,雖然各方都認為,血丑這樣的破格禮遇,為的非是妃月淚與不死會,而是為了在背後支持的凱里,包括讓麾下成員祈禱,也是示好凱里,要替盟友解憂,但怎樣都好,血醜的這一步,成功把不死會的殘餘力量、資源納入,更成為與凱里聯手的敲門磚。

    如今,閻羅陰蛟倒下,鬼界萬古個個帶傷,唯有這個融並兩大組織而成的新團體,高高樹立起大旗,幾乎是以王者輾壓之勢,出現在鬼界各方勢力眼前。

    ……血丑,即將要一統鬼界江山,再創昔日酆都鬼君的無上輝煌了!

    這樣的預感,在冥府戰後,令整個鬼界一片肅殺氣氛,而顯露真身,同樣行願力之法,瓜分了部分不死會參與的心魔地藏,和祂掌控的酆都鬼市,會否會成為血丑下一步兵鋒所指之處,正是目前最大的看點,而誰也沒料到,在這樣的氛圍中,妃月淚會悄悄來到鬼市……

    作為新進的五重天大能,妃月淚原本還未有資格,到鬼市來搞風搞雨,然而,身為鬼界如今最大的願力主之一,她也有諸多異能神通,發動起來,足以遮斷氣息,萬古亦不能查,籍此悄悄地進入鬼市,仗著對地方的熟悉,直接回到巨骨幫。

    曾經在聖子赤魃帶領下,一度崛起的巨骨幫,如今……非但沒有人去樓空,反而門庭若市,整個總部一片金碧輝煌,充滿願力金光,濃烈到幾乎化不開來,顯赫的程度,開巨骨幫創始以來未有之盛景。

    只不過,如果巨骨幫的創始祖師還在,看見眼前這場面,估計也會撞棺材板,因為身為幫主的圖靈,沒有任何江湖大豪的氣派,反倒披著袈裟,拈花微笑,四蹄下俱踏金蓮,開口說話,梵音相隨,所說的真言妙法,讓底下幫眾如痴如醉,儼然就是一派佛門高僧的風範。

    這畫面……實在是太不自然了。

    如果是尋常的人間幫會,轉型成佛門傳承,也就算了,巨骨幫原本好好的一個殭屍匯聚之地,根底上更是昔日酆都鬼君的近衛所建,一心想的是繼承鬼君遺志,卻有朝一日變成弘揚佛法所在,實在是說不過去……

    如今整個巨骨幫,完全成了一處佛門清淨地,曾在這裡待過頗長時間的妃月淚,未免有些不忍看下去,趁著圖靈專注說法,無暇旁顧,根本不曾察覺有人潛伏在側,陡然揚手,打出一片紗幔。

    這層紗幔,是溫去病吃了萬空蒼穹鏡的大虧後,使用之前從冥府偷拿扣下的材料,在和小白討論得了不少啟發後,特別打造出來的仿品道器,雖然離萬空蒼穹鏡還差很遠,但內中空間法則變化多端,由大能親自施展,效果和佛門的人種袋差不多,絕非大能能擋,一下撒出,無聲無息地將什麼都罩住,圖靈甚至不及掙扎,就整個被裹住,收入紗幔之中。

    ……得手了!

    紗幔別有巧妙,收走了圖靈,立刻釋放出一道虛影,化為圖靈的形象,繼續在原地微笑,似有禪機,底下信眾一個個狀態痴狂,竟是誰也沒察覺有異。

    妃月淚心中暗讚少爺的妙手巧思,不過鬼市終究是心魔地藏的地盤,九重天頂的願力之主,神通莫測,即使自己順利潛入進來,不曾暴露,也不好說這裡會不會被祂時不時關注,當下一刻也不敢停留,收回紗幔,跩著就往鬼市外頭跑,要搶在地藏發怒出手前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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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九章 圓滿狀態


    紗幔中,陣陣雄力不住往外震發,被收入帳中的圖靈,正在拚命掙扎,狂轟亂打,試圖脫困,幸虧妃月淚力強一籌,將之穩穩鎮住,一路狂飆,順利出了鬼市,沒有驚動任何人,也沒有露出半點行跡,就這麼一路奔出鬼市千餘里,看到了溫去病的身影。

    溫去病正盤膝而坐,面前滿是竹石木片,參差排布,正是江山社稷圖,他開啟陣勢,隔絕內外氣息,隱藏本身存在,就等著妃月淚到來。

    ……心魔地藏堂堂萬古,自己圖謀對付祂,千里之隔,不過一步,不提前布好陣勢隔斷感應,不是自尋死路……

    「少爺,得手了!」

    妃月淚拋出紗幔,這件威能強大卻只是一次性使用的異寶,再也承受不住內部轟擊力量,凌空炸碎,圖靈的身影浮現出來,雙眼通紅,顯然被這一路封禁,正處於極端暴怒的狀態,雙手一扯,就把身上袈裟撕得粉碎,眼中殺意猙獰,狂吼如雷。

    「你們!孽畜!我要殺,我要殺殺殺殺殺殺!殺殺殺殺殺殺!」

    「行啦,師父,這麼霸氣的話,就不是你有資格說的,你當自己是霸皇嗎?」

    溫去病也不發動陣法,用江山社稷圖困敵,而是淡然起身,單步向前,輕描淡寫就是一掌拍去。

    表面普通,卻暗藏蒼白天刑的內勁,牛刀小試,只是一掌,前一秒還殺氣騰騰、雄壯威武的圖靈,挨著掌力,猛打一個哆嗦,雙眼翻白,直挺挺的暈了過去。

    妃月淚見狀暗自咋舌,對比起溫去病初到巨骨幫時的功力,雖然他那時就有隱藏力量,其實已經是大能境界,這才能屢次扮豬吃虎,以赤魃的身份,創下三重天階橫擊大能的戰績,可現在還是增長了好大一截,隨手就能打暈大能……自己從來就沒有見過誰,修練是這種速度的,簡直像是流星閃逝,轉眼就追不上了。

    「少爺,幫主是救出來了,可後頭該如何是好?」妃月淚緊張道:「幫主雖然脫困,神魂卻被地藏的願力沾染嚴重,想要奪回自主控制,恐怕不是……」

    稍加檢查,溫去病就笑了出來,「果然,我本來還在奇怪,師父是我以鬼君之力敕封提升上來的,神道之法的排他性那麼強,我用的又是鬼君之力,根底可是永恆,那魔障究竟是怎麼蓋過我的烙印,度化成功的……原來是這樣。」

    溫去病隨手發勁,圖靈七竅之中,大量墨汁一樣的黑煙,立刻直往外冒,赫然是極其汙穢的魔氣。

    妃月淚這才明白,地藏對於圖靈,並不是以神道法門強行度化,而是以大量魔氣滲入,迷染七情六慾,穢亂心神,待其心性狂亂,不能自主,再藉此操控,所以剛才圖靈失去控制後,戾氣衝天,格外猙獰,正因為這才是它此刻的真面目。

    「不對啊!如果幫主的性情狂亂若此,它怎麼還有辦法在那邊講經說法的?這兩者可一點都不相合啊。」

    「恐怕……」

    溫去病掌上力量再催,從圖靈體內釋放出來的氣息,驟然乍現一縷白光,純淨神聖,與極穢魔氣螺旋交纏,此中有彼,彼中有己,成為一幕極其特殊的景象。

    「佛與魔,理念上雖是宿命天敵,但實際上也有相輔相成的地方,魔者狂放不羈,縱情亂欲,佛者自省約束,律定慧得……雖然不想承認,但那魔障在這條路上,只怕走得比任何人都要遠,佛魔相合的力量……」

    溫去病搖頭嘆道:「怪不得魔主要下這麼大本錢,這魔障於祂,並不只是簡單的誘墮一名佛門大菩薩的戰績而已,多半還是想藉由這魔障,探索佛魔共修的可能性,參照完善本身道路……」

    說到這裡,溫去病不禁眉頭微皺,一直以來,自己就覺得這件事很不可思議,哪怕魔主手段通天,又籍著鬼界的特殊,可以找到機會誘墮地藏,可要把這件事瞞過整個佛門,時達萬古,包括永恆者,佛門的耳目也未免太顢頇,但……

    如果這次「學術探索」,佛門其實也知情呢?佛魔同修的可能性,相關研究不僅僅對魔主有用,對佛門也是個很好的參照,只要魔主這邊保持低調,不把事情挑破,不造成什麼太大的實質傷害,佛們是不是有可能也裝什麼都不知道,為了後續的成果,把地藏當成一個犧牲品,冷眼看著這個實驗的進行?

    這個想法,讓溫去病頓生一絲寒意,但隨即哂然,自己這輩子見過的陰謀詭計、人心險惡已經太多,這又算得了什麼?況且,一切都只是自己臆想,毫無根據,說不定根本沒有這事……

    妃月淚點頭道:「少爺你指點的法門真靈,我本來還好擔心,會被那個魔障識破,結果從頭到尾,誰也沒發現,就這麼任由我進入鬼市,帶出幫主,看來即使是萬古大人物的感知,也不是全無空隙。」

    溫去病聞言笑道:「這個自然,我親自開發的術式、親手製作的道器,哪是那個魔障能夠看穿的?別看祂動不動就金光閃閃,其實不過是草包一個,看似是九重天頂的大人物,其實根本都是靠出身好,根底夠,自己的眼光差到不行,要不是因為祂在鬼市有地利,這些年不知道在裡頭藏了多少卑鄙埋伏,少爺我直接就去找祂單挑,踹祂的鬼屁股!」

    狂言妄語,豪情壯志,溫去病說得肆無忌憚,妃月淚也滿是欣賞,只覺得自家少爺,風采過人,自信滿滿,不愧是屢次創造奇蹟的男人,仗著江山社稷圖隔絕內外,另闢一界,兩人在陣裡也說得挺歡。

    只是,話說到一半,地面忽然抖動,劇烈的搖晃之下,江山社稷圖竟然被直接瓦解,還原成一片片石木竹片,歸還溫去病的掌上,同時,一塊塊巨大石碑,在荒蕪的冥土上拔地而起,轉眼成林,層層疊疊,將溫去病兩人困在碑林內。

    「無知小輩!爾等在我眼中,才不過跳樑小丑,真以為自己這點本事,可以一手遮天?」

    轟隆雷音,自四面八方響起,漆黑的空中,驟然浮現一尊十六臂、八面、四首的漆黑佛陀形象,胸掛骷髏念珠,腳踏紅蓮焰,燒灼的每一絲火光,都幻化成冤魂嚎泣、掙扎的慘狀,彷彿腳底即是無間煉獄,光是遠遠看上一眼,就足以讓人發瘋。

    這一尊黑暗佛陀,全身充滿血腥、邪惡、混亂的氣息,帶來大破滅、大崩壞,這既是魔意,也暗合佛門之中的末世意象,兩者踏在相同的基礎上,佛魔同修,雙面並立。

    「小女娃娃還沒入鬼市之時,我就已經察覺妳的存在。放任妳到處行動,只是為了釣出妳背後的奸滑小子,可笑你們這群無知小輩,還懵然不知,自鳴得意。」

    聲聲字字,化雷音震盪,瘋狂撼擊溫去病、妃月淚的聽覺,而更讓他們感動意外的是,心魔地藏歷經力量流失、分身被破,鬼君陰火焚燒、霸皇重擊後,照理應該已經身負重傷,這才龜縮鬼市不出,生怕被人伺機找上門來幹掉,己方敢在這時前來鬼市,多少也存著趁弱欺門的打算。

    哪知道,此刻現身的心魔地藏,哪怕魔意驚人,不復先前清聖,卻是神完氣足,力量更勝之前,來到從所未有的巔峰,已經堪比手執風雨戰刀的霸皇,遠超尋常的九重萬古,一舉一動,更隱約有著永恆者的氣派。

    出乎意料的變化,讓溫去病一時也呆了,真沒想到軟骨頭搖身一變,竟成了硬碴,自己這下跑來打落水狗的行動,直接就成了來踢鐵板的。

    愣了兩秒,溫去病也明白過來,瞥了一眼旁邊僵住不動的圖靈,道:「明白了,你一早就知道我會來,所以便宜師父被你做下手腳,無論被帶到哪裡,不管被什麼陣法遮蔽,你都能追蹤過來……至於你現在的狀態,是因為地藏菩薩的大圓滿吧?」

    心魔地藏聞言仰首大笑,「不錯,那廝大願圓滿,得到不可思議的神通加持,卻反過來幫了我,祂僅剩真靈,無法持久,消逝之後,所剩下的一切自然由我繼承,助我成就大業,哈哈哈哈。哈哈哈哈~~~~」

    連聲大笑,遠遠傳透出去,震動整個冥土,更便傳諸天萬界,不光壓倒底下的兩隻小小螻蟻,更要所有大人物都知道:祂,絕不力弱可欺,也絕對不會受任何人操控!

    看見半空中處於神秘狀態的心魔地藏,溫去病暗罵自己之前思慮不周,竟然沒有考慮到這一節,地藏菩薩大願圓滿,進入的大圓滿狀態,遠在鬼市的這魔障竟然也能從中受惠,雨露均霑,平白得到了天降大禮包。

    如今,這魔障的實際能力究竟到了哪裡,就很難說了,永恆是肯定沒有的,可那種玄妙難言的大圓滿狀態,根據之前的猜測,某些部分,或許更在永恆之上,而且完全沒有相關資料可判斷,這就非常要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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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章祝我生日快樂


何況即使不計算這些,光是祂籍此傷勢盡愈,重回巔峰,就已經是個巨大的麻煩,九重巔峰的存在,對于兩個大能來說,再是有底牌在身,也不可力敵……

而眼前這些拔地而起的碑林,每一塊起碼也高達百米,上頭浮現神秘道紋,光是看過去,就感覺頭暈目眩,蘊含無上神妙,成千上萬塊石碑,組成陣圖,封死上下四方,讓溫去病、妃月淚欲逃無路,各種遁術神通更無法發動。

溫去病試圖以魔屋測算前路,卻發現各處出路都不可行,處于完全封鎖的狀態,除非有外力打破,否則光靠自己與妃月淚的力量,哪怕手段盡出,也根本不可能闖出這座封天碑林。

“本座一早就知道你會來!”

心魔地藏目光炯炯,直視著地上的溫去病,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,“你掌握酆都鬼君的秘藏,本座如今已經傲視萬古,只要再得到鬼君傳承,證道永恒將不費吹灰之力,哈哈哈哈。哈哈哈哈”

四首八面,十六道目光環視諸天,基本沒怎么看在溫去病的身上,看的是諸天各界,尤其是那幾個有永恒者存在的至高世界。

……冥府一戰,忽然跑出來一個小白,以一己之力,搞得當世永恒者個個帶傷,這正是萬劫難逢的天賜良機。

……即使是現在,認真要斗,當世任何一名永恒者,無疑都在自己之上,但處于這個玄妙狀態,就算對上永恒者,也有一搏之力,任何永恒者想要重創或者搏殺自己,都要付出巨大代價,加上祂們本身帶傷,很可能讓因此傷勢急遽加重,不利后頭的圖謀。

……萬古恩仇累積、立場分別,幾位永恒者之間互不信任,估計誰也不愿犧牲小我,為競爭對手掃除障礙,即使多出一個永恒者會變動諸天局面,但是這種情況下,多一個攪局者,未嘗不是一個新機會,新盟友,如此一來,自己證道之路就大大寬敞了。

……只要能取得酆都秘傳,洞悉亡者黑書的奧秘,證道就多一分把握,至不濟……將這份秘傳拋出去,效仿龍皇,也能引開旁人目光,爭取時間與機會。

……昔日酆都鬼君,逆伐諸天的野望,和蒼白天刑的強橫,即使在永恒之中也是一等一的,它的密藏,不比龍皇手上那些籌碼遜色半分,有過之而無不及……

諸般謀算,盡在掌中,只待伸手出去,就能從虛無的謀算,變成現實!

確認諸天幾位大人物,都沒有出手阻道的打算,心魔地藏的感覺非常好,非常愉悅,如此一來,自己的前路再無半點阻礙,此時不出手,后頭自然也不會再出手了…然而,卻有一道視線,讓這幾乎是完美的一刻,有了瑕疵。

“……那個……抱歉打擾一下。”

溫去病抬著頭,嘲諷著看著前頭那尊滅世之佛,搖頭道:“能不能別這么老套?雖然我沒料到你會同樣獲得大圓滿的狀態,但我本來預期,你逼格還挺高的,怎么也是個天階九重的大魔頭,居然會說出這種話,逼格一下子就掉成小嘍啰了。”

心魔地藏聞言卻沒有動怒,饒有興味地看著溫去病,這只渺小的蟲子,詭計多端,尤擅于口術挑撥,還靠著這能耐,制造破綻,擺平了很多本來比他強的對手,自己可不會沒了腦子,還中這種小伎倆。

“可笑,利用鬼君之力搞出這么多風風雨雨,連蒼白天刑這不傳之秘都被你學會。你難道想說,鬼君秘傳不在你的身上?你以為這種低劣謊言,本座會相信?”

“誰管你到底信不信,事實就是事實,你不信,只代表你根本沒有能力看見真實,是你的無能。”

溫去病昂首傲然,毫不客氣地道:“你們所說的那種意義上的鬼君秘藏,根本從一開始就不存在,我并沒有發現什么寶藏或是秘藏,在那個無人發現之處,取得了什么,只是一進鬼市,就莫名其妙能使用鬼君的力量,偶爾還能夠看到它的視野,如此而已。”

此言一出,不光是身旁的妃月淚被嚇到,心魔地藏更是滿面愕然,下意識就想直斥其非,話到嘴邊,又硬生生強行止住,惡狠狠瞪向溫去病,“你信口胡言,就想本座信你?妄想!”

溫去病笑著搖頭,“我早就說了,誰管你到底信不信,事實如此,你會不信,只代表你沒有能力鑒定真實,連這種本事都沒有,不過是個裝模作樣的紙老虎,充什么大人物?”

“住口!”

心魔地藏再也忍不住,一聲怒喝,震動天地,“溫去病,你不過一只螻蟻,死到臨頭,還逞什么口舌?你可能還不知道,你已陷入本座的封絕禪陣,萬界諸天,沒有任何人能知道你們被困,霸皇也不會來救你!”

“嘖嘖嘖,妖僧,你這話讓人聽得很不順耳啊,幾時我成了霸皇干兒子,出了事還指望他來救的?”

溫去病神色驟冷,“老實告訴你,我今天來這里,可不光是為了救便宜師父,本意就是為了鏟除你!不死會的債我要來收,大菩薩的債我也要幫祂收,今朝就是你我了斷因果的時候。你以為是你布局將我誘出?傻佬,你才是咬餌的那一個,我一早就料定,你必會在我師父身上做手腳,追蹤過來的。這么明擺的事情,只有你這種傻鳥才會覺得別人不會防備!”

“哈哈哈哈~~~~哈哈哈哈~~~~”心魔地藏連聲狂笑,似乎聽見什么最滑稽的東西,“如果真的是你說的這樣,那現在為什么是你掉進我的陷阱?你就算要說大話,也要有依據啊!哈哈哈~~~”

“……誰在誰的陷阱里,還很難說吧?”溫去病冷笑道:“你以為那些永恒大人物為什么不出手阻你成道?因為祂們不想傷勢加重嗎?錯了!是因為……祂們都篤信,我能收拾你!不然除開魔主可能會見事不可為,順手推舟一把,剩下三個怎么會給你機會?到時候以三對一,哪需要多少代價?”

語畢,大地震動,溫去病身前的木石竹片,突然開始飛快重組,化為繁復道紋,在腳下冥土上迅速顯現,赫然是一座早就伏藏起來的法陣,綿延百里,一經發動,立刻從地底下浮現出來。

這個法陣,是江山社稷圖的異變版本,浮現出來的大地道紋,一面契合冥土法則,不受排斥,一面又蘊含佛氣,化出許多的“卍”字,是溫去病從地藏處得啟發,改造而成,此刻陣法發動,冥土之上閃爍金燦燦的佛光,仿佛一尊尊佛陀身影,隨時都會從中顯現出來。

精妙的陣勢,巧妙結合冥土法則,繁復卻不雜亂,更可以用最小的力量,引動最大的天地之力,鉅量匯流之下,連鎮壓在這片土地上的碑林,都受到影響,為之晃動。

但……也就只是晃動而已。

哪怕再怎么以大陣調度天地之力,發動此陣的溫去病,只有天階六重巔峰,即使在同境界幾乎可以橫壓一切,也足夠橫擊萬古,但此刻對上的,可不是普通的萬古強人。

心魔地藏,天階九重巔峰,距離永恒只差一步的絕頂存在,又得以分享地藏大愿圓滿的特殊狀態,某些方面更勝永恒,這一刻,別說是對上大能,就算對上七重天的新晉萬古,祂都能一巴掌拍死,六重天大能在祂眼中,不會比一顆綠豆更多點份量,溫去病再是底牌暗藏,全力發動,想要撬動祂布下的陣,也不過就是蚍蜉撼樹,連一點希望都沒有,甫亮起的陣紋,在魔道碑林鎮壓下,迅速又黯淡了下去。

“……你話說得那么狂,表現出來的,不該只有那么那么一點的實力啊!”

心魔地藏見狀冷笑道:“只憑這點微不足道的力量,就想要來挑戰本座,更妄言什么鏟除,還想替人討債,本座只想問你,你到底是哪里來的底氣?”

溫去病未答,只是手結法印,專注維持陣勢運作,竭力與頭上的碑林相抗,而身邊的妃月淚則緊盯著他,非常著急,想要幫手卻又不知到該怎么著手。

“不用白費力氣了,妃月淚能引動萬鬼愿力,在冥府之戰時,助你成事,本座豈會不知?又豈會不防?”

心魔地藏喝道:“這座魔道碑林,不止可以斷絕外界感應,封禁一切遁法,更能阻斷所有愿力傳輸,你們休想再引萬鬼愿力為用,至于幫手……如果凱里敢來,本座就打殘它,看看你們還能有什么希望!”

“……如果,再加上我呢?”

淡淡的一聲,驀地從溫去病身邊冒了出來,雖然并不是很大的一聲,聽在心魔地藏、妃月淚的耳里,卻有如雷轟霹靂一般,震耳欲聾。

已經被徹底封禁的碑林,再沒有任何力量能傳進來,也沒有任何訊息能發出去,即使是永恒者,除非親身來此破陣,也打不破內外之隔,照理說是絕對不該、不可能有第四人出現的,現在卻平白冒出一個聲音來,這代表的訊息絕對不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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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一章不證永恒

溫去病閉目持咒,在他的身后,一道身影緩緩浮現出來,白衣如雪,雙掌合十,法相*,腳踏圣潔白蓮,腦后滿月成輪,梵音伴隨,赫然正是本該在冥府之戰中消逝的地藏菩薩。

這個意外變化,不光是嚇到了旁邊妃月淚,更把天上的心魔地藏也震個不輕,詫異脫口,“你……你怎么會還在的?你不是早就力盡消逝了嗎?”

地藏聞言合掌道:“你乃我之惡業,是我該擔起的責任,你一日尚在,鬼市眾生就要沉淪,一個不好,諸天萬界又要再生波瀾,這些都是我的做的孽,不除掉你,我又豈能撒手而去?但我若不去,你又怎會放下戒心,大意出來?”

“哼!好一個瞞天過海,引蛇出洞之計,你裝作已經力盡消逝,其實是躲在這小子的識海內,保留最后元氣,想要伺機坑我一記,只可惜……”

心魔地藏厲聲道:“你為了取信于我,不肯借助大愿圓滿之力重塑法身,至今只是元靈,就算借引天地之力,能有多少力量?勉強撐著不消散,又能拖延多久?半刻?一刻?如果你重新出來,最遲不過一刻鐘,你就會徹底消失,不過你放心,這種事不會發生,我會搶在那之前,把你吞得一點也不剩。”

佛魔同修,如果能將地藏元靈吞噬,補其本身的不完整狀態,就能成就真正的大圓滿,比之得到鬼君傳承更要優勝百倍,證道永恒更添把握,一直以來,心魔地藏就想要吞噬元靈,補完自我,現在看見地藏真靈出現,驚愕之后,其實更多的是狂喜。

“……我本來以為,道途已然斷絕,又踩中鬼君陷阱,日后說不得只能庇護于魔主手下,再沒有翻身的可能,沒想到得你牽連,進入大愿圓滿的狀態,力量更勝之前,現在,連你都送到我嘴邊來。”心魔地藏狂笑道:“我成就永恒在即,真是連天也助我!”

“證不證永恒,于你真的有那么重要?”

地藏聞聲嘆道:“你應該要掙脫的東西,是證道永恒后就能擺脫的?如果不能,就算踏足永恒,于你又有何益?”

“哼!不知所謂,全是廢話!”

唯恐夜長夢多,再生變數,心魔地藏不再拖延,直接出手。鬼道大手印,千萬鬼物形象,凝聚成一只大手,嚎泣滾動,天愁地慘,直直拍來。

地藏菩薩則是一聲惋惜長嘆,雙手結印,透過溫去病,連結他布下的佛陣,再連結冥土大地,瘋狂汲取地氣,轉換為力量,陣內所有的“卍”字佛紋,在手印催動下,迅速綻開成一朵朵璀璨金蓮花。

萬蓮齊放,釋放出的金光,交織組成一道光幕,將地藏與溫去病、妃月淚都護在里頭,抗擊半空擊下的鬼道大手印。

同時,妃月淚一聲嬌叱,抖手一掌擊出,同樣是眾多鬼物凝聚化形而出的巨手,五指尖銳,正是死部首式“幽冥鬼爪”。

妃月淚已經是堂堂大能,擊出的巨爪,堪比一座小山,可是和對面傾天拍來的那只巨掌相比,就相形見絀,連對面百分之一的規模都不到。沒有萬鬼愿力加身,再是鬼道之主,也沒法發動神能,更不可能橫擊萬古。

地藏菩薩見狀微微一笑,一掌拍在妃月淚后心,以思感加持,瘋狂吸引周圍地氣代替萬鬼愿力,妃月淚的鬼手得到加持,飛快脹大,轉眼之間,就擴增百倍,與對面同等規模,正面硬撼。

兩只鬼爪硬碰硬,妃月淚這邊遜了不只一籌,幽冥鬼爪瞬間就被粉碎,鬼道大手印被削弱之后,仍勢如破竹,重擊而下,仿佛可以將一切碾為齏粉,轟在金色光罩上,炸出震天巨響。

金光佛罩劇烈搖晃,表面甚至出現裂痕,一副行將崩潰的樣子,但隨即就被修復完滿,穩穩不動,挺過了這一擊。

雖是如此,妃月淚仍感駭然,雙爪對擊的那一瞬,恐怖的沖擊力直直涌來,自己壓根就不是對手,如果不是有地藏菩薩護持,恐怕光這一下,自己便被震得魂魄散離,徹底潰滅,連死亡替身都沒有用。

死亡替身,是死部絕式,能夠替死一次,滿血復活,但那魔障的一掌,威能已經超越尋常道理,恐怕在替死完畢,真身出現的一瞬,就會被未盡的余力追蹤而來,直接拍爆……差距一個大層次的比拚,就是這么殘酷。

但,即使有地藏大菩薩加持,那邊的一擊,這邊必須要先出一爪,再祭護盾,連打帶消,這樣才狼狽扛住,要說這樣兩邊是勢均力敵,大概誰也不會相信……

“哼!”

心魔地藏覷出對面力弱,更不再忌諱,當下全力施為,要快速破敵,再一次拍擊出掌,鬼氣森森的一掌,在中途驟然變化,萬鬼形象迅速轉化成無數白蓮花瓣,漫空飄散,清香馥郁,照亮黑暗,原本掌中的一個個冤魂、骷髏,都化成彩帶纏身的天女、高頌經文的比丘,日光云影相伴隨。

一掌出,凈土現。

億萬眾生修行于凈土之內,歡喜悅樂,化天下干戈為祥和!

出掌的心魔地藏,形象也隨之起了變化,其中一面轉過來,褪去其上所有的暴戾、兇殘,只余下佛意禪心,搖身一變,成為一尊*的金色大佛,腦后頂著月輪,宏大之音,隨之震動乾坤。

“世人愚昧,如無舵之舟,去無定向,本座體念世間苦痛,給你們一個皈依的機會,你們竟不然知悔悟,實乃愧負天恩!”

言罷,金色大佛雙掌交扣,兩只食指合并,聚力一擊,猶如天柱推撞,周圍無數天女、比丘環繞,圣音回蕩,更添無雙威勢。

兇猛一擊,威能遠超之前,眼看佛光護罩接應不住,妃月淚再次出手,往天一指,無數尸骸、鬼物瘋狂墜落下來,其數數千,而地藏從后加持,天就像捅破了一個大口子,傾落下來的亡魂數量,也急速增加,從寥寥數千,一下過萬,最后變成百萬亡靈的海潮。

死部絕式亡靈天災!

而這些亡靈增加的不只是數量,也體現在質量上,所有亡靈形象,怨厲慘痛之意,比先前激增何止十倍,怨毒纏身,形象也隨之迅速異化,單純的骷髏披上甲胄,胯下還出現骨頭馬,進階死亡騎士,;亡魂身上也出現怨衣、鎖鏈,變成更高一層的勾魂使者,百萬兇魂,浩浩蕩蕩,迎向轟擊而來的這一式。

亡靈天災,卷起怨血如濤,在血潮泛涌之下,轟擊而下的天柱也被吞沒,一個個比丘入滅,天女化為白骨骷髏,清凈不存,明圣佛土頓時化為凄慘煉獄,處處都是腐骨、爛肉,入耳盡是凄厲哀號。

見狀,金色大佛發出正氣怒吼。

“地藏!你枉為菩薩,卻使這等陰毒邪招,禍害億萬眾生,足見你內心奸惡,早已墮落,還有何資格作為佛門弟子?快快懺悔自省,大澈大悟!”

金佛兩指并擊,猶如天柱傾塌,乾坤顛倒,那些遭到墮化的比丘、天女,連同其他的亡靈騎士、勾魂使者、兇厲惡鬼,在這當頭一擊之下,迅速灰飛煙滅,就連泛起的無盡怨血之潮,都被蒸發殆盡,紫金指柱勢不可當,屠滅萬鬼,持續轟擊而下。

亡靈天災的后半式,在仍在發動,近乎永恒層次的力量加持下,這次沖殺上前的不再只是亡靈與普通僵尸。

龍嘯驚天,鳳鳴舞空,一道道碩大無朋的威武身影,真龍、神凰、玄龜、霸虎、風蛟、巨鯤,大鵬……一個個洪荒異種、太古神獸的尸骸,顯形化出,更被賦予了靈性,瘋狂吼嘯,組成一支神獸尸軍,迎向那根無可匹敵的紫金天柱。

“……技法、神通,從來沒有正邪之分,只有腳下的道路,走向不同的結果。”

地藏手結蓮花法印,眉目之間盡是慈悲,“唯有真正理解亡者的苦痛,體會它們的哀傷,才有資格普渡它們脫離苦海。怨憎會,別離苦,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?”

“嘿!最煩就是你這一句,那么喜歡入地獄,你他媽的就永遠沉在地獄底別回來啊!”

金色巨佛聞言怒吼,更由于怒意,再也壓抑不了內心魔念,表面的金色碎裂,再一次露出內中猙獰魔相,

同時,新幻化出的那些比丘、天女,眼中閃過紅色魔意,比丘眾僧不再持戒,而是手持鋼刀,雙眼通紅,狂呼大叫,充滿殺意,諸多美貌天女,也是眼中充滿情欲,化端莊為媚態,玉體橫陳,扭擺腰肢,作出許多魅惑人心的引誘姿態,充滿魔欲。

原本神圣清靜的一招,瞬息轉佛為魔,天柱雙指上紫金盡去,化為濃密黑氣,穢意深深,鋪天蓋地而來,無邊魔意浸染之下,尸龍、骨鳳,與眾多洪荒異獸的骨骸,迅速受到沾染,眼中魔念深重,發出紅光,倒頭攻向發招的地藏、妃月淚。

慈悲佛意,在這一刻,無比微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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