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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主: 心絮如雲

[異世大陸] 碎星物語 作者:羅森(連載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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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9 10:10:53 | 顯示全部樓層

碎星物語 二四章 俯臥撐狂人


    「好!看來兄台也是熱愛運動之人,我們拿出真功夫來,不說廢話,一起俯臥撐!」

    李昀峰不願暴露身份,惹出不必要的麻煩,但又不能什麼線索都不留,更啟人疑竇,唯有裝瘋賣傻,錯亂形象,引走可能招惹的注意,一聲長笑,揮劍再斬,使得卻是鬼界流傳的風雲鬼劍。

    一劍出,風雲動,陰風怒吼,捲動血雲,直襲而來,半步天階的力量發揮到極致,地階牽引天地之力,凶惡鬼相浮現身後,千百血鬼怨靈,狂呼怒嘯,海濤般衝擊過去。

    司徒誨人絲毫不懼,一刀劈出,激發千百刀氣,刀氣無形,紛飛如雪,充滿分隔世界之感,每一道刀氣削過,都彷彿將空間都削碎。

    乾坤四證.八荒封神劈!

    純心正念,帶起千百刀氣紛落如雪,同樣是半步天階之力,布下一層不可踰越之障,將引動陰風血雲的劍氣,攔在半空,猙獰的血鬼形象,轉眼被斬了個乾淨。

    破去對方的攻勢,司徒誨人卻露出錯愕神色,驚道:「鬼界陰招?你們不是……不!不對……鬼族怎麼可能還在人間活動?」

    忍不住驚問出聲,司徒誨人腦中混亂,對手所用是實打實的鬼界傳承,與自己在典籍傳說中所見的,一模一樣,更不曾流傳於始界,而鬼族僅在許久之前,妖、魔剛進入世界時,曾短暫曇花一現,後來就徹底消失,再不曾在人間活動,乃至最終,現在這人究竟是何來歷?

    李昀峰又是一劍斬出,極致的劍意化作一道飆天陰風,朝著對手吹去,一同過去的,還有陰風之中無數怨鬼的哭嚎。

    「小朋友,別多想了,我不是可疑人物,對你也沒有惡意,純粹是來和你一起做俯臥撐的,我們當個快樂的運動之友吧!如果彼此投契,後面合資開個健身館,你當館長,滿身肌肉壯壯,一定比練刀有出息啊!」

    「哼!鬼域伎倆,休想惑我!」司徒誨人冷哼一聲,又是一刀劈出,這一次刀身掄圓,劈出無數圓形刀氣,高速旋動,激轉成輪。

    乾坤四證.六合屠妖削!

    輪狀刀氣,綿綿不絕,幾下旋轉,又延伸出一道新的刀輪,如此不斷延伸,組成一道刀輪鐵壁,更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無窮,演化天地奧妙。

    飆天陰風捲過刀輪鐵壁,將無數刀氣生生擊破,卻也被不斷削弱,當中的無窮鬼怨之氣,彷彿遭遇亂刀石磨,被點滴磨去,這讓司徒誨人著實鬆了口氣。

    ……運氣不錯,和傳說中的鬼族絕學相比,還差了點火候,不似典籍中記載的那麼陰損毒辣。

    曾經對戰妖魔無數,司徒誨人對什麼高手都夷然無懼,卻絲毫不敢小看「未知」,而鬼族只在妖魔入侵初期,短暫活動,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,在那簡短的活動時間裡,其之陰毒詛殺、邪變咒法,防不勝防,較諸魔族的無孔不入,又是另一種風格,絕難對付。

    哪怕活動的時間短暫,可在那段不長的時間裡,命喪鬼物手中的人族強者,完全不比遭到妖魔毒手的少,從此可知鬼族之能,而那怕今時今日,自己已是人族佼佼強者,對上這號未知勁敵,也絲毫不敢大意。

    好在,這邊一下戰起來,動靜不小,已經把附近的人都驚動,麾下的封刀盟好手,見到這邊的異狀,紛紛圍籠過來。

    儘管受此影響,原本要剿滅褒麗妲的殺陣,力量會變弱,可兩相權衡,這名突然出現,身具鬼族邪能的黑衣男子,才是更要命的存在,單靠自己一個,沒有把握將之活擒,唯有靠眾人之力,結合困殺,才能提高把握。

    ……更值得恐懼的是,鬼族傳承是打哪冒出來的?還早不出、晚不出,偏偏在妖魔敗盡,碎星將滅的這一刻,離奇出現,這代表什麼?

    ……鬼族從不曾真正離開,只是暗中潛伏,等待鷸蚌相爭分曉的那一刻,然後才露出獠牙,要用不曾耗損的實力,坐收漁利?

    司徒誨人怒喝道:「天命我人族當興,鬼物野心,休想得逞!」

    刀罡大盛,千萬刀輪狂轉如濤,大破鬼哭陰風,當劍氣通過重重圍剿,來到司徒誨人面前時,其中的陰寒鬼氣,已經被削磨乾淨,整個崩散,化作一縷清風,只能吹起他的發梢。

    ……不太對勁,這一劍,確實比傳說中的鬼族絕學要弱,最主要的,還是少了那種難以防範的陰毒。

    司徒誨人皺起眉頭,心念急轉,典籍中所載的鬼族戰技,不在強大,而是詭奇難防,閃時魂魄分化,殺之不盡,攻時夾帶咒怨、陰毒,就算破去了表面的招數,仍會鬼祟沾身,化為難解的後患,纏身至死。

    這是鬼族絕學最棘手的地方,可如今……這個黑衣人所使的鬼族戰技,雖然強橫,卻少了那股最核心的鬼味,難道……當中有什麼不妥之處?

    ……不是鬼族,卻能使鬼族傳承,這代表什麼?有人被鬼族收買,暗中勾結?還是……

    ……有人聲東擊西,假借鬼族之事,吸引注意,實則是要破壞對碎星者的圍殺行動!

    一下意識到關鍵,司徒誨人暗叫不好,目光陡然銳利,待要應變,手下的封刀盟眾將,已自四面八方包圍過來。

    「什麼妖魔鬼怪!」

    「碎星逆賊的同黨?」

    「圍起來!圍起來!將他殺調!」

    「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闖進來!」

    久經戰爭歷練,封刀盟諸將都是沙場老手,沒有貿然上前圍殺,而是各就其位,把包圍圈組得水洩不通,唯恐黑衣人趁亂開溜。

    這是高度具戰術素質的隊伍,但此刻看著他們森嚴列隊,司徒誨人卻陡然覺得不安,那個裝神弄鬼的黑衣人,眼中更流露一絲狡獪之光,彷彿早就對這一切有所預料。

    ……不好!

    沒等司徒誨人先發制人,就只見那個黑衣人一抖手,掌心一物迎風變化,小小的乾癟鳥爪,一下變大,橫斷蒼空,恍若遮天,白骨森森,海濤一樣的怨氣,化為膿血,傾天而落。

    驚人的場面,震懾八方,包圍過來的封刀盟好手們,為鬼氣所衝擊,一下大亂。

    「什麼鬼?」

    「不好!是鬼族秘傳!」

    「……傳說中的赤毛鳥手?這一爪據說連天階看了也要顫抖!」

    驚呼聲中,血爪凌空打落,封刀盟眾好手目瞪口呆,眼見無幸,司徒誨人一聲大喝,「莫要怕!齊心合力,共破鬼祟!」

    眾人依著呼喝,齊心出刀,以司徒誨人為首,眾多刀氣匯合為三,三道驚天大光,撞天而出。

    三王斬!

    最初始也是最純粹的刀,一擊打破怨血鳥爪,眾人方自欣喜,司徒誨人卻心頭一凜。

    ……不該如此輕易的!

    ……虛有其表?只是徒具其形的假貨?幻術?

    ……又一次的聲東擊西?

    覷破真相,司徒誨人全無得色,一下神色大變,因為黑衣裹身,不露真容的對手,已經趁勢欺到近處,一劍刺來。

    這一劍看似樸實,沒有半點花俏,不露半分氣息,非鬼非魔,無家無派,甚至沒有引動天地異象,只是最純粹的一記劍擊,卻比之前的極招更讓司徒誨人警惕。

    如此近距離的直擊,將半步天階之力完全收斂,一旦擊中,爆發出來的威力不止能夠殺敵,更還會把這裡瘋狂破壞,是全力以赴的一擊。

    ……這傢伙要和拚命了!

    生出這樣的明悟,司徒誨人奮起全力,一刀上劈,同樣是樸實一刀,沒有動用任何乾坤刀法,卻將自己對於乾坤刀的理解,和半步天階之力盡數蘊藏其中,和當頭斬來的長劍撞在一處。

    「噹!」

    一聲脆響,刀劍相交,衝擊波橫掃方圓百米,哪怕兩人身在半空,也將下方的房屋摧毀不少。

    司徒誨人只覺全身如被大錘擊中,近乎不壞的身軀,如同脆弱的凡人一樣,無數血脈爆開,已經受創不淺,就連神志都有些恍惚,噴出一口鮮血,整個人向下摔落。

    落到半途,司徒誨人終於回神過來,連忙鎮壓傷患,同時發動秘法,要將力量催回,防備對手的補刀,卻驚愕發現,剛剛一擊,對手也不好過,同樣彈飛,出去,卻以一道拋物線的形狀,跌落遠處,再無蹤跡。

    ……剛剛那一擊,不是應該我落在下風,受創更重嗎?為什麼他飛得更遠?

    這究竟是什麼人?

    司徒誨人滿心疑惑,但同樣受創不輕的李昀峰,卻滿是遺憾。

    ……短短時日,較諸妖都之戰時,司徒誨人的力量又有明顯提升,看來是老瞎子真心交棒,又幫了兒子一把,後頭想對付他……難度又高了……

    此戰意義是為了阻敵,既然已經讓這批人失去戰機,無法去為難褒麗妲,自己也不用非在這裡拚出死活來,必須立刻脫身,藉機遁走,趕往下個戰場。

    ……老尚,等著我!

    解決掉意外冒出的司徒誨人,又看到山陸陵和褒麗妲已聯手一起,爆發出超乎預料的強絕戰力,將圍追堵截的諸方殺得人仰馬翻,連破三道包圍網,已經衝出帝都範圍,*心中一寬,連忙朝著另一面趕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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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9 10:11:14 | 顯示全部樓層
碎星物語 第四十二卷 二五章 鬼祟之徒


    一路上感到尚蓋勇的氣息不斷變弱,雖然週遭包圍的高手氣息也在減少和降低,卻依舊有足夠數量,突圍的速度也越來越慢,李昀峰愈發焦急,強行發動秘法,以再一次消減壽數的代價,壓下剛剛的傷勢,爆發出極限之力,直飆而去。

    「老尚!」

    一聲驚呼,卻沒有出口成音,只在李昀峰心中響起。

    最後一段衝刺,感受到尚蓋勇氣息再一次削弱,以及病道人的死去,李昀峰心裡著急,卻略微放下心來,確認自己馬上就能趕到,心頭還有一絲餘暇,替兄弟絕境求生,反殺敵人的壯舉叫好。

    只是,情況卻急轉之下……

    原本已經微弱的尚蓋勇氣息,陡然間回到巔峰,與之而來的,還有他血脈之力的瀰漫。

    ……情況不妙!

    明白兄弟已經被逼到絕路,正以秘法催動血脈,要打開次元通道逃出,付出事後半成形的內天地全毀的代價,李昀峰心中如同鉛墜,猛一發力,顧不上身體可能受創,一步邁出千百米。

    ……還好……至少人沒死!只要人沒死,就有希望!而且老尚這樣逃出去,就算是阿山婆娘的計畫,也肯定算不到。躲過後續追捕的可能性要高很多!

    一邊在心裡念叨安慰自己,李昀峰足下發力,要越過最後的距離,希望能夠靠得更近,收集足夠的信息,分析出尚蓋勇跨越空間後抵達的位置,搶先追殺勢力一步找到人。

    然而,尚蓋勇拚命求生之舉,卻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。空間法則,對於尋常人來說,根本無法阻止,偏偏在場之人裡,專門安排了一個同樣沾到邊的。

    「平湖秋月」秋意濃,堪稱此刻天鬥劍閣之中,燕無雙以的下第一人,哪怕是先前的燕姣然,也不過和她伯仲之間,蒼穹六象,練到極致,不乏涉及空間法則的招式,秋意濃得到真傳,也略有領悟,如今眼見尚蓋勇催動血脈,要以此逃生,立刻做出應變。

    雙劍成陣,定位分界鎖陰陽,秋意濃雖沒有直接斬破空間的本事,但尚蓋勇也不過是提前成就內天地的半吊子,離大能還早著,連天階都不是,只需要以劍意封鎖陰陽流轉,就足夠鎖住尚蓋勇,不使其穿梭離開。

    尚蓋勇發勁抗衡,兩邊僵持起來,秋意濃全力維持劍陣,封鎖空間,而突圍的一方催發血脈,展開內天地,彷彿重回巔峰,沒有半點衰弱之感,卻一時掙脫不得,參與追擊的眾人也一時不敢上前。

    龍大統領的下場、病道人的死法,大家都看在眼裡,誰也不知道,現在上去,尚蓋勇會不會放棄逃生的機會,拉著自己陪葬?

    懷著這種恐懼,人人裹足不前,最終,還是宇文鎮魂察覺兩人氣息都在不斷跌落,再不出手,說不定真讓賊人跑掉,下定決心,搶先上前,一掌拍出。

    這一掌,宇文鎮魂催動全力,不敢有半點留手,生怕被尚蓋勇含恨反擊,拖著陪葬,當真氣勢非凡。

    一瞬間,宇文鎮魂彷彿化身現世神魔,背後血脈法相猶如實質,一掌拍下,恍若摧山斷河,囊括寰宇,而尚蓋勇卻和秋意濃徹底僵住,只能看著掌力臨頭,露出不甘和苦笑。

    ……這個惡賊終於要死了!

    這是場上諸人一致的想法,然而,李昀峰絕不允許!

    最後一瞬,趕到現場,李昀峰甚至來不及回氣,就同樣一掌擊出。

    這一掌,以天地鬼龍大屍功驅動,瞬間陰森鬼氣籠罩全場,讓眾人都身體一寒,秋意濃的劍陣運轉不暢,而掌力所向的宇文鎮魂,身子僵住一瞬,猛地回身,將要拍碎尚蓋勇腦袋的一掌,迎向意外的敵人。

    雙掌相交,森然鬼氣化去宇文鎮魂的無匹掌力,繼而透體而入,瓦解一切防禦,掌力將徹底僵住的身體,打飛出去,重重跌落在遠處,沒了聲音。

    ……嘖,還挺結實的,居然沒死,算你運氣好!

    情急一掌,救下尚蓋勇的命來,卻因為未盡全功,李昀峰不由心中暗罵,卻顧不上追殺,逕直轉身,又是一掌劈向正以雙劍成陣,鎖住老尚的秋意濃。

    眼見意外殺出神秘黑衣人,更使用的是鬼族功法,秋意濃心中大驚,不明白為何封神之後,人間居然會有鬼族傳承現身,再顧不得尚蓋勇,連忙解了陣勢,雙劍齊出,刺向劈來的一掌。

    劍掌相交,發出一聲脆響,神秘黑衣人劈來的肉掌,恍若金鐵,硬生生劈開雙劍,卻沒有再鬼氣繚繞,而是以掌為刀,以無上妖氣強化肉身,更甚金鐵的奇功。

    天妖刀!

    秋意濃並不認識這門妖族神功,卻能感受到濃烈的妖氣,戒備更深,借勢連退數步,來開距離,要發動極招。

    雙劍連刺,迅若閃電,一瞬間就此處上百劍,每一劍都已攜帶半步天階之力,無匹劍氣狀若流星,朝著黑衣人擊去,百道流星劍氣,宛若星河橫空。

    蒼穹六象.星流!

    面對蒼穹極式,修煉雙極輪的李昀峰,頓時感覺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三成,卻渾然不懼,雙掌齊出,向前猛推。

    這一回,李昀峰渾身散發出的邪力,讓周圍戒備,想要伺機偷襲的眾人都感到自身慾念被猛地發大,紛紛暢想擊殺尚蓋勇之後的大功,從此平步青雲,享盡人間至福,而一道血色長河從雙掌間出現,滔天而起,將擊來的流星雨盡數吞沒,餘力不止,將秋意濃打飛出去。

    「啊!」

    秋意濃痛呼一聲,倒飛出去,卻半空發力洩勁,將血色長河震落開,臨空喝問,「咒血長河!你究竟是什麼東西!」

    吼聲兇猛,秋意濃用上了類似佛門獅子吼之類的功法,將被魔氣迷魂的同伴喚醒,眾人知道眼前這位來勢洶洶,神通廣大,若不能聯手拚命,別說功勞,說不定連命都留不住,當下再不留手,紛紛發力前衝。

    ……煩死人的東西!

    李昀峰見狀,雙掌分擊左右,體內湧出無上魔氣,一道血色長河,環繞擊出,將衝上來的眾人打飛出去,背後一段則擊中氣勢已經跌落,瀕臨死亡的尚蓋勇,卻發出渾然不同的效力,幫他穩住氣息,更輕柔地將他送入已經開啟成功的空間通道。

    ……這樣就行了!

    成功替老尚解圍,李昀峰總算鬆了一口氣,正在考慮是要將這些雜碎全部滅口,還是打暈就算,免得引來不必要的關注……這念頭才剛生出,就看到驚人一幕。

    原本停在半空回氣的秋意濃,眼見尚蓋勇即將脫困,其餘人等都再指望不上,露出決絕神色,背後猶如實質的法相燃燒起來,與此相應,氣勢和力量都提到前所未有的巔峰。

    「尚賊!我與你同歸於盡!」

    厲吼聲中,秋意濃手持雙劍,朝著目標急刺,眼見依舊趕不及,竟將法相徹底燃燒,自絕天階之途,將雙劍飛射而出,化作兩道流星。

    ……這個瘋婆娘,找死!

    眼見對方拚命也要殺自己兄弟,李昀峰又驚又怒,然而倉促之間,甚至來不及拿出隱藏的力量,勉強避開射向自己的一劍,卻沒來得及擋住射向尚蓋勇的那一劍。

    宛如流星,穿雲而過的劍光,擦過李昀峰勉強伸出的臂膀,爆出墨綠色的黏漿,射入已經在空間通道中若隱若現,馬上就要消失的尚蓋勇的胸膛,穿胸而過,留下一個碗口大的傷痕,將心臟整個粉碎。

    尚蓋勇雙眼瞪如銅鈴,氣息從微弱再減,近乎消逝,然後整個人,或者說屍身,消失在空間通道中。

    扭頭回去,眼看兄弟在脫身的最後一刻,死在自己面前,李昀峰狀若瘋虎,再也不顧忌什麼,爆發出滔天魔意,陰森鬼氣,荒蠻妖力,沒有回頭,死死盯著尚蓋勇消失的地方,反手一掌擊出。

    這一掌,將妖魔鬼三族邪異融為一體,哪怕燃燒法相的秋意濃,短時間內等若天階戰力,卻也閃躲不去,防禦不能,眼睜睜看著掌勁加身,無數護身秘寶,包括閣主親自加持的護符一起發動,卻又一一黯淡下來。

    慘嚎留空,秋意濃的身軀,化作無數碎塊,殘留的掌力爆發出來,擊向四方,橫掃周圍諸人,好像還打中了誰,李昀峰卻沒有再管他們,飛身而起,明明睜著眼睛,卻只看到一片黑暗。

    直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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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「所以,你是承認了?這些年,你為什麼不說?」溫去病的疑問,打斷了李昀峰的回憶。

    「……說什麼?都是過往陳跡,還有什麼可說的?」

    李昀峰不答,溫去病卻不願就此揭過,喝了一杯酒,看著天上星空,語氣蕭索,「我本來……挺恨你的。」

    李昀峰聳聳肩,「你應該要恨的,如果你不恨……」

    話說到一半,忽然斷了,溫去病側目望向友人,看了一會兒他的側臉,這才嘆氣道:「沒有人恨你,你就會被自己心裡的感受,壓到窒息嗎?」

    李昀峰依然沉默,沒有開口,溫去病道:「修練六道鎖印,必須先修練那個系統的功法,那天你和我拚到第三擊,打出完整的六道鎖印,我就曉得是你去救了老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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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16 15:24:01 | 顯示全部樓層
二六章 痛苦之路

    六道封靈鎖印,是碎星團長賈伯斯的秘傳,外界甚至不知道有這套功法存在,更別說知悉內情,唯有四大武神,親身修練,清楚這套功法的詳情。

    想要修練哪一系的封印,就必須要先修練哪一系統的功法,溫去病得到的傳授是封魔印,為此特別選修了與寶相金身有衝突的心魔劫;褒麗妲則是仗著血脈天賦,又為了本身私怨,選修了封妖印。

    尚蓋勇看自家弟妹封了妖與魔,安全起見,修練鬼族功法,憑此修成封鬼印,為了怕鬼族不再出來,又兼練了另一門封印,卻也因此相互衝突,走火入魔,險些廢功,最後亂七八糟勉強練成兩門。

    唯有韋士筆,獨得神、仙、佛三門之秘,為四大武神之首,但任誰都沒有想到,身為那個人指定繼承者的李昀峰,練成的封靈鎖印,從來都不是三門,而是六道兼通,得到那個人的真傳。

    「就算妖、魔、鬼三界,都很難找到兼修他界傳承的傢伙,我一看到你六道俱通,就知道是你了。」

    溫去病道:「但我想不通,為什麼你從來不說,那天是你救的人?還有……

    你傷口怎麼會流綠血的?」

    李昀峰苦笑道:「……個人**,商業機密,你非要知道嗎?」

    溫去病摸著下巴,「隨便你怎麼想咯……不過,你該不會以為能這麼混過去吧?你要再不老實,我算你違約啊!」

    「有什麼好說的?說了又能有什麼用?」李昀峰終於不在迴避,用冰冷的語氣道:「我從一開始,就跟那個人是一夥的,這是事實。

    「我一開始就在設計你們,這是事實。」

    「帝都血夜,我一早就知情,無論是碎星者的死,還是老尚……都是無法彌補的傷害,這難道不是事實。」

    「這些都是事情,都有我一份,難道我還能夠被原諒?」

    「既然不能被原諒,那又有什麼好辯解的?」

    「難道辯解了,死去的人就可以活過來?發生過的事,就可以沒發生嗎?」

    明明是冰冷、不帶起伏的語氣,卻依舊透出一股深深的痛,李昀峰負首苦笑,說得無比認真。而溫去病也徹底領悟到對方的心態。

    ……那是和仙兒一樣的心態!

    怪不得他們是搭檔,也難怪這兩個人可以一路扶持,從百族大戰堅持到今天。他們在那個人的陰影下,在絕望中堅持,用屬於自己的方法,承擔著他們認為該承擔的責任。

    ……這樣的他們,可以付出一切去贖罪,去嘗試彌補,甚至可以去死,卻說不出一句道歉。

    ……一句對不起,有些人是不想出口,有些人……是沒資格出口!

    ……說什麼報復,說什麼折磨,他們自己往身上攬的痛楚,早就比外部能施加的要更痛得多。

    不願意再逼迫,溫去病主動岔開了話題,「那換個問題好了,明明大家都是律之大道,仙兒這麼辛苦,你就很省事?你不用受什麼束縛的嗎?」

    「首先我要解釋一下,你老婆那樣的情況,是特例!有一部分是因為繼承冥皇權柄,連帶受到的天道限制,不是每一個修煉律之大道的,都會這麼束縛的。

    就連地獄冥皇自己,也沒有她那樣的。」

    「你別唬我,我怎麼覺得冥皇就是被逼瘋的?」

    眼見溫去病不信,李昀峰只好聳聳肩道:「你非要問我有什麼特殊,那我只能說,都是因為我信念夠強!只要絕對相信自己所作所為,絕對正確,無論做什麼都符合大道需求,我意至上,自然就不會有什麼問題……別說有什麼不行,今天他們兩個不在,我還好端端站在這裡。就是最好的證明!還是你老婆和龍皇自己想多了。」

    李昀峰說著說著,神色又黯淡下去,「當然,龍皇顧忌得其實少一些,所以還可以萬古隱忍,最後還來了一出驚人之舉,至於你……她……就真的是……不過,要不是這樣,她也不是她了。不過……幸好……」

    溫去病倒是相對灑脫,接過話題道:「她如今生機猶存,你我說不定能活過萬古,不過是短暫離別,何須傷心。不過,你這樣樣子,這種狂信……真的能瞞過天道嗎?」

    「這種事情,你麻煩去問天道,別來問我……」李昀峰沒好氣道:「反正我現在還沒死,應該是沒問題吧。不過你這樣問,我突然覺得等我證萬古的時候,會不會就一道天雷劈下,將我灰飛煙滅。作為瞞天的懲罰吧?」

    「你就不能盼自己點好的?」

    「這不也就是你和很多人的一心所望?天理昭彰?」

    「……你還是被雷劈死算了!」

    被一句話噎住,溫去病卻心情輕鬆不少。剛剛的強勢逼問,雖然終於讓很多東西說開,也已經接近對方的底線,現在能夠自然開起玩笑,卻是好的徵兆,連忙又換了話題。

    「你一開始就修煉律之大道這麼**的道,又同時兼練理論上根本不可能兼練的六界傳承,以此為基礎,成就那個人獨享的六道盡封,根本是前途不可限量,一早就可以登天證道吧?」

    溫去病道:「後頭的天階之路,也應該一帆風順……為什麼你在碎星團的時候不升天階,後頭也一直隱藏實力?是那個人的要求嗎?」

    「沒……」

    李昀峰搖頭道:「從來我就沒隱藏實力什麼的……六道齊練是個例外,但我修成也是妖都之戰後的事了,至於那個人……他根本不在意這些東西。」

    溫去病皺眉道:「那為何……」

    李昀峰道:「只是一路走來,看著大家都被引導上歧途,浪費了寶貴的光陰,用微薄的力量替人族拚殺,卻被預定了兔死狗烹的結局,所以……提不起勁,無心修練而已。」

    「無心?你練成這樣,還說是無心修練?你這是在顯擺吧?」

    溫去病的聲音提高八度,李昀峰聳聳肩,收斂起心中的負面情緒,苦笑道:

    「是無心沒錯啊,我不想讓力量與你們差距太大,感覺好像離你們很遠……要不是這樣,真的按照那個人的規劃,妖都之戰前,我就已經萬古,嘿……貨真價實的那種,不是天神兵宿體!」

    「別說得萬古好像大白菜,九重天頂也不值一提一樣!那個人的規劃哪能作數?他折騰的出來的東西,有幾個順利成功了?我原來還以為他多厲害,憑空速成兩個萬古,結果用的居然是那種法門,真是亮瞎我的狗眼!」

    溫去病沒好氣地說著,卻發現對方似乎不是在開玩笑,皺眉道:「你這是什麼表情?意思你真的是沒怎麼練,就這麼強了?」

    李昀峰看著溫去病,笑而不語,再不說話,而本就近乎自言自語的溫去病,也漸漸沒了聲音,突然領悟到一個可能。

    為了驗證猜測,溫去病舉杯示意李昀峰共飲,趁機探出神識,利用萬古對大能的等級差,探查對方的肉身情況,隨即醒悟過來,確認了剛剛的猜測。

    ……李昀峰的天賦和血脈,的確超越凡俗,更在其餘三大武神之上,他的天階之路,的確該一帆風順,有著準備好的資源,只要按照那個人規劃的道路走下去,到今日登臨萬古,甚至九重天頂,卻是都沒有問題。

    ……但是,這些,並不是李昀峰強大的根本,也不是他走到今天的路!

    ……神識探查之中,對方的肉身強大,甚至堪比萬古,但也暗傷處處,幾乎是千瘡百孔,這樣的情況,自己在一些妖界、魔界的強者身上,都曾見過。

    那並非是什麼無上傳承的鍛體法門之果,而是長期自虐式修練,不住痛裁自身,依靠極度痛苦,鑄煉出無上毅力,日日堅持而成就的。

    ……兼修六界絕學,法門衝突的後果,就是內息不斷在體內衝撞爆炸,撕裂**,輕則損壞經脈血肉,附帶極度的痛楚,重則整個身子直接炸成肉泥,堪稱找死之路。

    ……所以,除開少數天賦異稟,肉身天生強大,還能兼容萬法的存在,兼修六界絕學,是理論上根本不可能的事情。李昀峰的天賦同樣不在於此,但是卻憑藉毅力,依靠悔恨支撐,硬生生挺過了這一切,反而鍛鍊得到了無上法身。

    ……他所求的,並不是這個結果,他不是為了強大而修煉,卻是因為心中悔恨,故意修練來自虐發洩,最終又因為想要彌補的心,挺過了一切,意外獲得了這一切。

    ……那個人替李……阿筆設計的道路,不是什麼六道封靈鎖印,而是最簡單的帝皇願力、真龍天子,執掌律之大道,在配合始界眾生的超額願力加成,成就直追初始人皇,簡直輕而易與,十年萬古,也的確易如反掌……

    ……但阿筆如今的實力,卻不是來自天賦,不是來自願力,他拋下那個人替他準備的一切,卻又從悔恨和痛苦之中,獲得一切。

    ……如今的韋士筆,李昀峰,是一個依靠悔恨和痛苦,作為力量源泉的人!

    並不是一路隱藏力量,或者說最近才迅速爆發,後來居上,而是他本可以一早就超越到眾人前頭,卻因為個人心障,直到所有人都上去了,他才用輕而易舉地追趕過來,取得早就可以擁有的成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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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16 15:24:22 | 顯示全部樓層
二七章 前塵過往

    自從那日在妖皇寶庫的意外,司馬冰心發現自己常常恍神,被一些自己都不知是哪裡塞來的記憶所幻惑,弄到整日渾渾噩噩的。

    那一天,自己根本不記得是怎麼走出寶庫的,一直是回到居室很久之後,自己才稍微恢復意識,卻對不久之前發生的東西,不復記憶,然後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,三不五時在腦海閃過。

    最開始的一些記憶,似乎都與妖皇有關,自己隨侍在這位妖祖身旁,聆聽訓示,接受指導。

    「妳是朕的女兒,將來要繼承朕的一切,要好好學習,認真修練,不要辜負朕對妳的期望。」

    王座之上,那個巍峨恢弘的聲音與形象,給自己極為複雜的感覺,既有著血脈相連、骨肉相依的親近,又彷彿面對至高神明,不可侵犯、不可違逆的崇敬。

    追隨在母親左右,自己積極修練,進展也是一日千里……永恆者的直系血脈、手把手功法奠基,進展如果還能慢,這簡直就不可饒恕,而有著永恆者的庇佑,普通的外劫、外魔也都能化解,除了早先的那次意外,險些送了命,其餘就一路順風順水,沒用多久,便從妖尊躍身小聖,成為一方大能。

    提升得太快,一切來得過於輕易,反倒是衝到六重天頂後,因為修為進展過速,累積不足,遭遇反噬,陷入危機,母親不得不以大神通施加封印,將自己的境界打落,回落天階三重,重新曆練、累積,等到一切足夠,封印才會解開。

    也在那之後,母親不再親自教導自己修練,而是請來了妖界輩分極高、資格極老的混天王,指引自己強化妖力,夯實基礎,並且輔佐母親,處理妖族事務,直至那時,許多困惑才有時間逐一冒出來,讓自己陷入迷惘。

    首先出現的那個問題是:我爹是誰呢?

    妖界那麼多的大聖、小聖,都有父母,哪怕是植物系的妖族,部分也有父母,自己的母親是當代妖皇,那父親又是誰呢?

    看得出來,有這困惑的不只是自己,幾乎整個妖界都想要知道,但這也無疑是妖界最大的禁忌之一,沒有哪只妖敢問,即便是老師混天王,無上尊榮,上殿晉見妖皇而免跪,對這個問題也是想知而不敢提。

    ……不聲不響,忽然就冒出一個親生孩兒來,妖皇又豈會不知手下重臣、要將的疑惑?可祂從來也沒解釋過。

    ……如果能說、想說,妖皇一早就主動說了,既然妖皇無意解釋……真當窺探永恆者**,不用付出代價的嗎?

    群妖的這些顧慮,自己是後來才隱約明白的,但無論群妖的立場如何,自己與牠們不同,這個問題……自己是唯一有資格問的,不是嗎?

    「青女,妳是朕的女兒,唯一也是僅有的一個……」

    寶座上的高渺身影,巍峨如岳,沒有一絲動搖,「妳的父親是誰……眼下還不是妳問的時候,將來機緣若至,妳自會知道。」

    依舊是這麼一句從小便聽到大的交代,母親所給的答覆,沒有解除自己的疑惑,反倒更是亂了。

    但母親既然這麼說,想要再問就是不可能了,只能靜靜等待那虛無縹緲的機緣,反正,混天大聖也說,永恆者踏在時光長河的頂點,碰觸因果,眼中所見是未來的各種可能性,當掌握的訊息越多,越是不會妄言,引起未來流向不可預期的變化。

    往往要到某個節點,無數未來中都必然會發生的那個點,永恆者才會開口或是行動,這就是所謂的機緣已至。底下的人看來,這一切都是天意渺渺,難以臆度,但其實……根本沒什麼神聖不可侵的,上位者也只是有口難言。

    老師如此解釋,自己也只能這麼信服,但除了這個問題,自己還不斷生出許許多多的困惑。

    ……妖族,為什麼是現在這樣的?

    ……仙界、佛界都說妖族體制僵化,冥頑不靈,自己也曾偷溜去他們的世界,對他們豐富的文化非常欣羨。

    ……同樣是修練三千大道,為什麼仙、佛兩界,能開出那麼多采多姿的各色修途,而妖族就那麼血腥、殘酷,開口閉口就是生存競爭,優勝劣敗……不,問題的根源應該是……同為萬靈,為何人族講究的就是仁與義,強調的是善與美,妖族就一口一個狼性,弱肉強食?

    這些問題,想起來不太好受,自己也曾問過母親,隱隱約約,將這些當成是自己成長起來,擁有獨立思考的第一步。

    ……身為妖皇的繼承人,將來要代祂執掌妖界,自己不可能什麼都不想,肯定也有些自己的想法,雖然不成熟,但隨著時間過去,這些不成熟的念頭,將會形成理念,進而……成為信念!

    但母親的回答,沒有能夠釋疑,反倒讓自己如墜五里霧中……

    「知其陰,守其陽,隨緣順性,是謂天命!我妖族順天應道,法乎自然,得乎天命,故而繁盛萬古,妳還太小,所見的東西太少,等經歷幾個文明的興衰生滅,自然會明白朕的意思……」

    如果是被母親狠狠訓斥一頓,感覺或許好一點,自己可能會感到挫折,或是憤怒,然後從中得到什麼也不一定,但母親一貫的回答,都是把自己繞到雲裡霧裡,好像聽明白了什麼,細想之下又什麼也不明白。

    母親祂……如同蒼天,高高在上,從不表露憤怒,也沒有什麼情緒波動,自己感受得到祂的慈愛,如春暉一般澤披眾生,感受到那份暖意,可……似乎又過於遙遠,顯得有些熱度不夠,溫溫的……甚至有些冰涼。

    這樣的表現……最初自己沒有特別意識到什麼,但在去過人間,見多了妖族,多看了一些父與母的形象後,層層疑問就冒出來,覺得……母親祂……不太像個母親……自己雖然是祂親生女兒,卻好像與祂親手造出的人族一樣,受到大公無私的慈愛,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對待,哪怕打從出生起,祂就許給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勢和整個妖族……

    「殿下,妳恍神了……」

    「抱、抱歉,老師!」

    司馬冰心一陣發怵,猛地抬頭,昂首闊步的大鵰,目光斜斜睨來,滿滿的不以為然。

    「想什麼呢?修練的時候恍神,很容易出事的,妳從以前就常常這樣!」

    「不好意思啦,老師,剛剛想岔了點東西。」

    司馬冰心吐吐舌頭,下意識地向身旁的嚴師歉笑,彷彿已經做過許多次了,卻在笑聲出口的一瞬,為之一呆。

    ……我……這麼說過很多次了嗎?

    ……什麼時候的事?我來洪荒古殿多久了?好像才來了沒幾天,又好像已經千載萬年,久過海枯石爛了……

    ……以前這麼和老師道歉的,是我嗎?是……哪個「我」?

    思緒在腦中掀起亂流,隨即泯然,司馬冰心貫勁在手中這截黑黝黝的神珍玄鐵上,用力掃出,擊風破浪,勢若風雷,不但打得千米高的大浪破碎,更直掃出去,不知掃平了多少裡的海面。

    「太差勁了!勁不是這麼運的,妳應該更集中,將空間流能導入體內,讓自己成為一個時空的節點,認清自己與周圍空間、時間的關聯,憑此撬動天地!」

    鵬魔王嚴峻的聲音,在浪濤聲中傳來,點出了操作力量的關鍵,也證明了一位萬古層級的嚴師,在修練上能帶來多少的好處,而在視線的盡頭,又一波的怒濤大浪生成,狂嘯著掃來。

    司馬冰心重整旗鼓,調適體內的氣血,藉著這樣的運勁過程,把全身氣血調動起來,淬煉法身,提升**的強度。

    ……老師說,如此擊浪,先是聲若風雷,時間長了就會慢慢輕下去,終至無聲,然後又開始大聲,以此規律循環,直到最後,欲輕則輕,欲響則響,我就算是修練功成了……

    懷著這樣的意念,司馬冰心漸漸專注,腦中無數記憶卻再一次湧來,佔據了整個意識。

    這一回,畫面很雜亂,顯現出來的影像,不再只有自己和妖皇,有了一些特定的人……

    開始的一個畫面,自己……似乎只是一條小蛇,被陷阱抓住了,很辛苦地掙扎不出來,身上沒有力氣,然後……有一個小牧童來了,他解開了陷阱,把自己給放了……

    「小青蛇,妳小心一點,躲深山裡去,別再被抓到了……這世道,做人做蛇都不容易啊……」

    自己慢慢爬回山裡,卻對那個眉清目秀的小牧童,印象很深、很深……

    ……將來有機會,牧童哥,我一定會報答你的……

    這個念頭才剛生出,天際一道金芒落下,從那個小牧童身旁擦過,只是眨眼功夫,那個小牧童的天真笑容,甚至還僵在臉上,整個身體就化成一堆不足指甲大小的肉塊,轟然滾落。

    突來的驚變,嚇到了自己,怎麼都想不到,前一刻還暗自許願要報答的恩人,就這麼粉身碎骨……

    一名紅發道人隨即出現在金光打落的位置,看著被破壞的陷阱,怒上眉梢,「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小鬼,居然破壞了本大仙的法陣,放跑了靈龍,可怒!可怒也!」

    p.s

    題外話,幫忙打個廣告。有一個叫弄玉的作者,有了新作,對,就是你們以為的那種作品,叫做命書,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,目前首三集免費。潔版的發在創世,趁那邊還沒被下架之前可以搜得到,不潔元板貼在阿米巴論壇。

    這套書,是弄玉寫章節大綱,江南哭哭生執筆的合著,文字上面確實不精細,所以,如果是很吃文筆,很在乎文字功力的,可以直接省事不用去看了。雖然,我也不覺得那個叫弄玉的有什麼好文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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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16 15:24:57 | 顯示全部樓層
二八章 霸意欲狂

    打死了小牧童,紅發道人仍未罷休,目光掃移,搜尋著被放走的目標,已經躲藏起來的自己,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,正自緊張、恐懼,眼前就陡然一片黑暗,什麼也看不見了。

    畫面驟黑,再度亮起時,又是另一幕不同光景,自己是人形了,少女的模樣,一身青衫。

    對面卻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小夥子,穿著虎皮背心,袒露胸膛,一把絡腮鬍,看來非常威猛粗獷,手裡拿著一把九環刀,上頭的金環噹噹作響,乍看之下,非常粗俗掉價,可是在他的手裡,不知為何,就成了霸氣十足的表現。

    「唷,哪裡來的小娘子,細皮嫩肉,怪漂亮的。」

    青年摸著大鬍子笑了,「妳真不幸,正好我缺個壓寨夫人,左右一時難找,那就是妳了。」

    整體的環境很奇怪,遇到這種山寨主之類的人物,旁邊還有一堆滿臉橫肉的嘍囉,怎麼看都是土匪山賊,這明擺著就是一夥盜賊窮寇,但怪的是……周圍非但不是什麼窮山惡水,反倒是靈氣充盈,山明水秀,儼然便是仙家洞府。

    除了這點不協調,還有一個非常奇怪的地方,就是那些山賊嘍囉當中,有一部分氣息特殊,哪怕生著人形,人模人樣,卻都是妖物化形,本質是妖非人。

    妖、仙殊途,但並不是每個世界裡,妖與仙都處於戰爭狀態,其實在大多數的世界裡,妖仙都是互不侵犯,各自佔據洞府,各自修練,像這種一群妖物聚集起來,跑到仙山上撒野的情況,相當反常,而為首的那個青年,又很明顯不是妖,是個人……或者說……仙?

    「妳長得還行,就是瘦了一點,不過我也不是挑剔的人,將就一些,便是妳了!過來拜堂,今晚妳便壓寨了!」

    放肆的狂言,令人心生反感,但那一副把這視為理所當然的豪邁笑臉,卻不知為何,讓原本可以輕易一指戳爆他的自己,生不出反抗意念,模模糊糊,看著他那滿是鬍子的臉,越靠越近。

    「……我一看見妳,就知道妳我一定是前生帶來的緣分……」

    未經允許的吻,近得已經可以感受到火熱氣息,自己的心頭一陣狂跳,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推,想要抗拒,眼前卻一下黑了,再轉瞬,又是不同的畫面。

    血,這是自己第一個看到的東西,也是……眼中所見唯一的東西。

    周圍的空氣,緊繃到刺痛皮膚,生死邊緣的絕命吶喊,震撼著聽覺,這赫然是一處戰場。

    自己……見慣了獸族的廝殺,也見過妖族生死相拚,甚至經歷過妖佛仙魔的大混戰,但沒有哪一場戰爭,比得上眼前這一幕。

    佛光普照,仙氣沖霄,不知多少仙尊、天尊、菩薩、佛陀,布下多重大陣,祭起一件件仙寶、佛寶,朝中央打落,日月失色,星河崩落,連空間都被反覆打碎,抱持著這樣的決心,只為了誅殺一個人。

    深陷入層層封印陣中的男子,手執長刀,力抗千萬重封印,傲對洶湧擊來的各色仙器、佛寶,置身槍林彈雨中,卻夷然無懼,勇猛相抗。

    戰刀橫過,諸佛涅槃,霸氣所至,群仙授首!

    那麼多的仙、佛出手,卻只能勉強壓住他,旁邊更不時還有天魔、鬼族萬古出手夾擊,戰鬥不知已進行了多久,他滿身都是傷,猶如血人,竟越戰越勇,殺得仙、魔、鬼、佛盡膽寒。

    這個男子,有著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乍看之下,五官完全沒見過,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,可是那雙眼睛……那個眼神……卻給予人非常熟悉的感覺,好像已經認識他很久了,這雙眼……從前世看透至今生……

    只是,這雙已經三生相對的眼睛,此刻所布滿的,卻沒有一絲柔情,儘是霸殺,睥睨天下,有我無敵,在絕對的霸念驅使下,誓要征服世上的一切,管他對面有多少仙佛鬼魔,長刀所向,霸意欲狂!

    憑著這股霸念支持,他在重重圍殺中,越挫越勇,雖然傷勢益發沉重,可力量非但沒有衰退,反而還在不住提升,再這麼下去,突破萬古、衝擊永恆之壁,就只是早晚的問題。

    看著這樣的他,也說不上為什麼,自己心頭一股沒由來的恐懼頓生,隱約感到……這似乎不是什麼好事,那樣的強大……不是真正的強大,最終將化為失控的洪流,將他與周圍的一切全部吞噬。

    才剛這麼想著,就看到那雙目光冷冷掃來,如電如刀,不見半分情愛,反而像是……看著路邊一塊阻道的石頭!

    ……他怎麼會……這麼看我?

    莫名的恐懼,緊攫身心,胸口如遭重壓,喘不過氣,自己才剛想要開口說點話,就只看見長刀揮來,對著自己的頸項,速度不快不慢,自己卻偏生沒辦法閃躲。

    ……他……要殺我?

    這個意念生出,跟著就是從內到外,整個身體彷彿碎裂般的劇痛,只有耳邊忽然響起的聲音……

    「殿下,妳又恍神了!」

    「呃,是嗎?」

    驀地驚醒,司馬冰心腦中一震,手上跟著控制不住,猛然一揮,勁道過猛,神珍玄鐵脫手飛出,夾帶無匹氣勁,不但掀濤破浪而去,就連底下的海床都露了出來,被狂猛衝擊波劃出一道好深的地塹。

    黑鐵柱似的神珍玄鐵,破浪穿雲,彷彿要直飆天的盡頭,穿透到別的世界,鵬魔王一聲低嘆,左翅微揚,轉眼間神珍玄鐵就被收回,插在司馬冰心身旁,入土半截,猶自比她高了半個頭。

    「嘿,嘿嘿……一下分了神。」司馬冰心乾笑兩聲,「忽然想起一些事,就失了手,雖然沒有控制好,但……力量還不錯啊,我覺得好像比之前又強了不少,這算是能駕馭的力量吧?」

    司馬冰心努力粉飾太平,鵬魔王不置可否,只朝迅速被大浪掩蓋的海床看了一眼,沉吟道:「純以力量來說,殿下的法身,確實也到五重天階的強度了,這一劍斬出,沒有引起反噬……再磨練上一些時間,就能真正駕馭。」

    之前甦醒,司馬冰心力量急衝到六重天頂,看似強橫,卻是不受控制,每每發動,只要超過三重天階,失控竄走的力量就先在體內爆開,然後炸到體外去,連基本的駕馭都不能作到,更別說貫連空間,借引空間流能了。

    接受了鵬魔王的鍛鍊,法身強化,現在至少把力量催上五重天,不會引來反噬,這種急速的進步,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心無旁騖,日夕苦練不輟,另一方面,還是因為妖皇寶殿內,各種珍稀的妖血、妖骨、妖丹,萬年難遇,自己簡直都快拿來當飯吃,還是一天五六頓的那種吃法。

    換了是別的妖族,這麼天天吃,體質早都被強化成億萬中無一的異種,只要不爆炸,成就大能不過早晚,自己純粹用來鞏固法身,有這樣的效果,可以說毫不意外。

    「說到底,還是殿下的累積足夠,進展才能如此迅速。」鵬魔王道:「於尋常妖族最重要,也是最困難的累積過程,殿下一蹴而成,只要補穩根基,其餘的反倒是簡單了,否則……吸收日月精華,動輒就是千載萬年,或者……就是成千上萬場的廝殺。」

    妖族的傳統修練方式有二,一是吸收日月精華,淬養天賦異能;一是吞噬同類,強化本身。

    大多數的妖族都是兩者並行,但妖族的吞噬之法,遠遠沒有鬼族來得高效,在吞食血肉時,只有直接吃下妖丹,能量轉化率高一點,其餘的血肉筋骨,能量轉化效果極差,百不存一,好處是沒什麼反噬、衝突之類的後遺症,比鬼族、魔族直接能量衝突來得安穩。

    吸收日月精華,是妖族傳統的基石,小妖拜月,大妖吞日,吸收的能量只是次要,核心是利用日月精華,刺激並開發血脈天賦,這是一條漫漫長路,動輒千百年,甚至成了妖尊之後,都還有效。

    兩條路,基本都算安穩,但也都要漫長時間來累積,所以除了少數極優異的上族,其餘大多數的妖族,提升都是用時間慢慢耗上來的,如司馬冰心這樣的案例,放眼諸天妖族,也找不到幾個。

    司馬冰心尷尬道:「老師,你都說我累積迅速,我……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累積的?」

    鵬魔王斜睨了小丫頭一眼,「殿下妳運氣好,之前受創,陛下為了搶救,據說硬生生為妳耗了三成力量……也可能沒有這麼多,但總之,陛下耗損的這些力量,有許多仍留在妳體內,只是妳暫時未有能力發動起來而已。」

    司馬冰心驚呼道:「三、三成力量?這麼多?」

    理論上,永恆者哪怕只是一成力量,都可以打九重萬古像是玩一樣,三成力量加在身上,司馬冰心想到的不是自己怎麼沒有直飛萬古,而是自己為何沒有炸掉?

    「這個……」鵬魔王作出了類似皺眉的動作,「好像是有一個萬古層級的傻瓜,長時間往妳體內注入力量,強化了筋骨與內天地,要不然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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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16 15:25:16 | 顯示全部樓層

二九章 諸天龍族

    「怎麼你好像又失手了啊!」

    「怎麼你好像很高興一樣啊?」

    「哈,與我無關!仁光的徒子徒孫,你與他們的事,我不介入,純粹在旁邊看看戲而已……如果後頭被說是我與小輩為難,可丟不起這人啊!」

    萬鬼大會堂內,霸皇的大笑,一如過往,轟然震動,不過,與之對談的另一方,並非鬼韜,而是利用法陣,進行跨界聯絡的魔主。

    以魔主、霸皇之能,想要跨界通訊,易如反掌,動念即連,根本不需要搞什麼法陣之類的形式,純屬虛套,但如果是要避免遭到竊聽,那就不得不多些手腳,設些障礙。

    上趟魔主親至大會堂,與霸皇面對面談過,雙方就連手設下了高度隱密的通訊法陣,定時聯絡,增強雙方的聯盟關係。

    始界之內的一場騷亂,九龍寨裡的時空震,驚傳八方,雖然始界內各方人馬如置身五里霧中,弄不清楚是什麼狀況,卻又如何瞞得過魔主、霸皇這樣的存在?雙方也不拖沓,直接就進行聯絡,商討大計。

    「你這傢伙不地道,真要拿什麼東西,為什麼要這麼費事?」霸皇道:「直接和我打個招呼,我直接替你去拿,現在早就入手了,犯得著還鬧這笑話?」

    魔主苦笑道:「也是錯判了情勢,秋豔紅上傳了情報,我沒太重視,姑且讓她一試,想等進一步情報出來,再來動作,誰知……嘿,姓溫的小子,確實是天命所鍾,什麼動作稍微慢一步,就是棋差一著……他若不離始界,委實不好處理。」

    始界受真.封神台庇護,永恆者、萬古存在沒法直接伸手進來,雖然不是沒有辦法繞過,但始界曾是那個人活躍的地方,又有他遺蛻所化的真.封神台在頂上,如非必要,各方永恆者都不願直接或間接伸手過來,怕引發什麼意外。

    除此之外,始界內的時間法則,受到始界本身的影響,晦澀難明,永恆者雖然能透視時光長河,能見度卻不若正常那樣清晰,沒有千頭萬緒,但也是模糊朦朧,看似無關大局,可在永恆者佈局相爭時,往往就因此容易出紕漏。

    從結果來說,魔主不得不承認,要是在得到秋豔紅消息的當下,立刻委託霸皇取寶,以他能在始界來去自如,運使力量不受限制的身份,早把東西取來,斷不會有當前之失。

    「……莫非……明辰你信不過本霸皇?」霸皇不懷好意地舉杯,笑道:「怕我過橋抽水,吞沒了你的寶貝?」

    魔主大笑道:「哈哈哈,只有這個,從來也沒有擔心過,你這傢伙雖然有諸多缺點,但好處就是心氣比口氣更大,只要答應把東西取來,就斷無吞沒之理,這可不是你。」

    霸皇將杯中酒一飲而盡,嘆道:「是啊,差點弄壞了你那破爛覆面玩具,正想說找機會補償你一件,白白浪費了大好機會……可惜啊可惜……」

    聞言一瞬,魔主眼中星芒閃爍,曉得霸皇這一句意有所指,正是因為他出手強拆七邪覆之事,讓自己心存顧忌,不敢貿然將重託相付,甚至還有意瞞著他進行,這點心理……自然也瞞他不過。

    魔主開門見山,「我看不懂你啊,你說不插手,可姓溫的證道萬古,你……

    也幫了一手。」

    「……那也能算幫?」霸皇神色古怪,「我考慮你的感受,那一刀砍的還是鬼族,不是那個狗屁的離幻天魔……雖然是瘋囂一脈,但你可別說背後不是你啊,七重天的廢物,打出九重天潛勁,說你沒推一把,連瘋囂也不會信的。」

    魔主笑而不語,自己這一脈,原就是從瘋囂之主的原始魔道中獨立出來,與那邊有千絲萬縷的關係,這些年更沒少借那邊的力量,驅虎吞狼,瞞天過海,此事萬界皆知,是怎麼抵賴也賴不過的,莫說瘋囂之主不信,連自己都不信。

    霸皇道:「我如果真要保姓溫的,那個離幻天魔,螻蟻而已,難道他還有機會出手?又哪輪到鬼族一班雜碎來群毆?我考慮到你的立場,這次刻意置身事外,一刀砍的還是鬼舟齋那白痴,你非但不領情,還來怪我?」

    「……沒有怪你,你想多了……」

    「真是豈有此理!」霸皇一拍扶手,怒道:「難道我以後動手砍個誰,還都要先問過你?你覺得不能砍的,我就不可以動刀?明辰,我告訴你,天地間沒誰能對本霸皇指指點點,天帝老兒沒這面子,三清不曾有過,你……」

    「明白,我也沒有,這就不用說明了。」

    魔主揮揮手,面上有少許無奈。只要說到「壓制」這回事,這位老友的反應就會很大,天性反抗所有的壓迫,誰的面子都不會給,當年的初始人皇在這上頭碰了壁,自己當然也不會搬石頭砸腳……

    ……唯一在這方面能佔到上風的,只有那個人。也是一樣橫衝直撞,誰的面子都不給,肆無忌憚,反而讓霸皇欣賞,在與他的衝突中主動退讓,什麼挑釁都一笑置之……這兩個人之間,有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默契,無法解釋。

    魔主道:「姑且不論始界之事,姓溫的小子有大氣運隨身,但大機緣之中必蘊藏大險,福無雙至,他登臨萬古之後又急速提升,未必是好事,恐怕現在已經遭遇麻煩了……」

    霸皇哂道:「又如何?他如果連這點凶劫都過不去,又怎麼值得你我關注?

    隨便死在哪邊溝裡就是了,倒是九龍寨中的那事物……看這氣息,是九龍塔?可我記得,九龍塔最後不是落在老太婆手上,被埋在殷都了?」

    「確是如此,不過不是九龍塔本體,而是九龍塔內的一股靈氣。」

    魔主點頭道:「此事我最初不知,是神界封印後,我蒐集蛛絲馬跡,回溯時光,這才從神界遺蹟中發現端倪,推敲之下,發現了一些秘密……九龍塔作為天道造物,不是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,內中另藏隱密。」

    「哦?」霸皇一下興致高昂,「還有這樣的事?有什麼秘密八卦,快快招來!」

    魔主笑道:「是九龍塔的秘密,此物出自天道,最初說是包藏諸天龍族之密,執掌九龍塔,就能統御天下所有龍族……你很清楚這份威能的意義。」

    尋常人的想法,只要執掌九龍塔,一聲令下,千萬龍族傾巢而出,橫空斷蒼穹,坐擁如此大軍,從此稱雄諸天萬界。

    但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,這根本不值一哂,千萬龍族傾巢出動又如何?如果都是一些低位天階,甚至地階,縱使成千上萬,加起來還不夠霸皇一刀砍的,更別說當永恆者一擊!

    即便是當年仁光帝證道,也僅是發動九龍塔,以寶塔本身的力量,幻化千百神龍、魔龍、妖龍,抗擊各路人馬,不是召喚各方龍族前來,那非但起不到任何幫助,反而淨添亂。

    唯有像霸皇、魔主這樣廣知諸天隱密的頂層人物,才知道九龍塔真正的威力所在。

    天道創世,開闢三千大道,建構森羅萬象,在所造之物的最初形態上,有一些廣為所知,卻經常被忽略的設定。

    人形生命,成道容易,人族甚至被稱為天生道體,這才有辦法在萬靈之中,逆天脫穎而出,另外開創出佛、仙兩個體系。

    但若論戰力之強,最強生命體的稱號,肯定是落在龍形生命的頭上,不光力量強橫,肉身攻防無雙,對各種毒物、幻術的抵擋,都比其他生命體要強,更有極強的繁殖力,能透過世代傳承,演化出許許多多的奇異能力。

    此外,龍族更天生帶威煞,還執掌部分權柄,放眼諸天的各種生命體,簡直得天獨厚,那些龍威、龍煞一放出來,對上同層次的生物,堪稱無敵大殺器,從此可見龍族是如何得到天道所鍾,無論仙、佛、神、魔、妖、鬼,六界都有各自的龍族存在。

    這樣的情況,不光出現在天階中段以下,就算是在萬古、永恆這樣的巔峰層次,龍的身影都異常活躍。

    天道的首個造物,冥界屍龍,就是開天闢地以來的第一尾龍,後來誕生的大地之母妖皇,說是人身蛇尾,其實就是龍尾,也是帶有龍身優勢的神明,乃至坐鎮冥府的地獄龍皇,平日雖是以人身形態活動,本相卻也是龍。

    更別說地藏金龍、閻羅陰蛟這樣,透過轉生、奪舍,重塑法身的萬古,都是依附在龍骸之上,新塑了龍形法身,藉助其威煞,在鬼界這樣的險惡之地,搶佔先天威勢。

    龍,就是這麼強橫,如果從廣義的角度來看,這些萬古、永恆者,全都是諸天龍族的一員,而九龍塔乃天道造物,能號令諸天龍族,這威能……

    當然,要說拿一座九龍塔,就能號令妖皇、冥界屍龍、地獄龍皇,如命奴僕,這點沒人會相信,就算是天道造物都不可能,但哪怕只是些微影響,那就已經非常恐怖,讓九龍塔的價值無可估計,堪為十大天神兵中最強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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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16 15:25:32 | 顯示全部樓層

三十章 九龍始源

    正因為九龍塔的地位特殊,可動天下龍族的這個特性,才讓各方對其歸屬慎之又慎,如果哪一方的永恆者,未經協商,逕自強奪,因此爆發永恆者們的跨界大戰,不是什麼不可能,而是必然。

    霸皇笑道:「九龍塔最初在黑山,後來落到仁光手上,他沒特別嚷嚷,我也沒向他討,再後來……我就不曉得了,最近聽說是落到老太婆手裡,被祂存放在殷都,然後……嘿嘿。」

    笑得詭異,甚至狂妄,霸皇有明顯的嘲笑意味,「你最近在殷都,和老太婆聯手,魔兵妖將,將殷都層層封鎖,堵得水洩不通……你素來不做善心事業的,幾時這麼好配合?老太婆許你什麼好處?該不會……就是九龍塔吧?」

    魔主搶先提起九龍塔之事,霸皇早已心知有異,這一下反問,奇峰突出,恰如其刀,但魔主並沒有直接回答。

    「你說的順序不錯,但……冥界屍龍之前,九龍塔的下落又何在?」

    魔主一問,霸皇微微皺眉,友人不會無故提問,這問題的本身,就藏有玄機,當下側頭想了幾秒,道:「過往我在神族的時候,好像曾聽誰說過,九龍塔內藏太初神靈的奧秘,若能悟通,就有望解開天道桎梏,小則提升自我境界,大則立地超脫……」

    「還有這樣的傳聞?」魔主奇道:「既有這樣的好事,你當初為何不取九龍塔,還自斬神軀,轉世求突破?」

    霸皇兩手一攤,「九龍塔的奧秘,只對龍類有用,我怎麼都和龍不沾邊,就是拿了也用不到……是了,冥界屍龍之前,最有可能收藏九龍塔的,便是老太婆與天帝老兒……彼時廣成未證永恆,三清、燃燈尚在,他們對九龍塔沒興趣,大多是拿來當交易的籌碼……」

    九龍塔的秘密,對太初神靈最具意義,永恆者中會執著入手者,首推天帝、

    妖皇,霸皇因此做此推測,至於酆都鬼君……霸皇壓根就不考慮這個可能,如果九龍塔落在鬼君手裡,幾方永恆者早就聯手來攻,爆發諸天大戰了。

    魔主道:「正是妖皇。九龍塔為妖皇持有很長一段時間,後來才輾轉流落冥界屍龍手上……」

    「這就奇了。」霸皇皺眉道:「九龍塔落在老太婆手裡,又怎麼會流落出去的?老太婆既未突破,也沒超脫,顯然沒參透奧秘,那怎會容得九龍塔失落?」

    「這就是關鍵了。」魔主道:「我探查得知,九龍塔不似其他的天神兵,本質上,與神之眼淚有些相似,只不過,不是單純消耗型的神器,而是填充型。」

    霸皇翻了翻白眼,有些不耐,「說點人話,或是我聽得懂的語言。」

    魔主笑道:「你這點真是和以前沒什麼分別……好吧,實際情況應該是這樣的……」

    由魔主轉達的情報,九龍塔的構成,可分成兩個部分,一個是有形的塔身,一個是無形的核心,唯有兩者合一,才能真正發動,而內中的核心,本質是一種無形能量,一經發動,便即消耗不見。

    霸皇沉吟道:「核心?消耗不見?那要如何填補?」

    魔主道:「我懷疑,九龍塔最初的持有者,是神界天帝,天道所指定的至高君王,他在鑽研九龍塔之後,創造了神之眼淚這件副產品。」

    一說到這裡,霸皇就明白了,神之眼淚是天神器中最特殊的一件,甚至一度被認為應該歸諸靈丹、靈草之類的天材地寶,屬於消耗型的物件,每用一次,就會燃燒耗盡,而後重生,如果其源頭是研究九龍塔而生的副產品,那麼……

    霸皇道:「九龍塔的核心,每次使用之後,都會消耗殆盡,然後……在某個地方重生,必須要找到新生的核心,注入九龍塔,才能重新發動?」

    這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,縱然是永恆者神能無雙,也無法輕易鎖定天神兵的所在,神之眼淚每次燃燒耗盡,新生的位置都成謎,連永恆者都只能模糊把握,如若九龍塔之心也是這樣……

    魔主點頭道:「從線索來看,我推測,神之眼淚的創造,是天帝尋覓九龍塔核心未得,創造出來的代替品,效果……呵呵。」

    一聲輕笑,滿帶著輕蔑與無奈,永恆者至高無上,隨手造物,打造出的東西在普通人眼裡,神奇奧妙,無可形容,但用來處理永恆級的難題時……其實也就那麼回事,碰壁什麼的,常有的事。

    萬古以來,永恆者偷天換日,所作所為底下人不知,看起來都是高山仰止,神秘莫測,但在同層級的巨頭眼中,誰還沒有幾件狼狽碰壁的黑歷史?天帝花費偌大氣力,精心打造的「鑰匙」,最終開不了門,鬧了笑話,這也不過是永恆者黑歷史的笑料之一,不算奇事。

    霸皇點頭道:「妖皇得到的九龍塔,欠缺核心,無法發動,得之無用,才會將之閒置,與人可趁之機,偷盜出去?」

    魔主笑道:「或許,妖皇是已經用過,核心燃燒殆盡,剩餘的空殼沒什麼作用,這才給其他人鑽了空子?」

    霸皇敲著扶手,沉思道:「你查到這麼多東西,那有沒有查到,九龍塔發動的功能是什麼?一聲令下,諸天所有龍族聽命?這種事我不用九龍塔也做得到啊。」

    魔主哈哈大笑,「你那是揍服的,隨時反叛,跟九龍塔的效果可不一樣,不過,確實我只查到了這裡,但妖皇一度持有,中間輾轉落入冥界屍龍的手裡,最後又取回……可能只是隨意或巧合,又或者……妖皇需要再次使用九龍塔?」

    霸皇道:「老太婆的事,只能去問老太婆,你那麼擅長用蛛絲馬跡窺神**,不如再當祂幾億年的瘋狂粉,說不定連祂底褲什麼顏色,都給你看出來!唔,但就算老太婆持有九龍塔,可照情勢來看,祂持有的那段期間,核心應該是不在的吧?」

    「不錯,冥界屍龍持有的九龍塔,明顯不具備核心,後頭在那個人手裡……

    他證道的時候……」

    話說一半,魔主手扶額頭,明顯不願回憶,「他是特殊案例,直接能發動天神兵的巔峰狀態,打出天滅,就算沒有核心,可能對他也毫無影響……後來再到妖皇手上,九龍塔都是無核心,不能正式發動的狀態。」

    霸皇道:「這麼說來,你不就白白浪費了機會?如果能先拿到九龍心,後頭再從老太婆手上拿到塔,直接就能用了……等等,你又不是龍,就是拿到了也沒法用吧,九龍塔關你鳥事?」

    魔主笑道:「我不能用無所謂,只要對別人有大用,就有價值,可以交易,而且,秋豔紅沒能取回,就表示我所掌握的情報仍有缺陷,即使派出天魔鑽空子,迂迴降臨始界,也未必能得手。」

    這話說得連霸皇也為之沉默,天神兵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,很多不是光靠外力就能強奪,那怕當初魔主委託的是自己,也未必就可輕取九龍心,最多不過是一刀砍爆,誰也落不到好處,還真不敢拍胸說十拿九穩。

    「不過……」

    霸皇表情古怪,「九龍心目前看來,是落到姓溫的小子手上了,他從中得了好處?還是直接把東西給吞了?有這種前例媽?」

    魔主搖頭道:「不好說,在看到燕無雙那女子之前,我也未曾想過,神之眼淚竟然還能寄存於生命體,以神之眼淚和九龍心的淵源,就算依樣畫了葫蘆,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麼意外。」

    霸皇厭煩揮手,「那怎麼搞?九龍心被他給吞了,你又要如何入手?立刻衝去開膛剖腹,來得及嗎?」

    魔主嘆道:「哪有這般容易?他牽涉那個人的事,廣成對他甚是看重,古佛尤其要保,連妖皇的態度都曖昧莫名,豈有那麼好殺的?你當初那刀,一是殺得出奇不意,二是佛門可能藉勢落子,可一不可再,如今再想下手,半途就會被阻住了。」

    「這也不行,那也不便,後頭又要怎樣才好?」霸皇怒拍扶手一記,「你倒是給出個辦法來啊,難不成,九龍塔的事就這麼告廢,你後頭真換一個得之無用的廢物回來?」

    先前還質疑霸皇的立場,但看此刻霸皇擺出一副為友出頭,急友所急的架勢,魔主不禁啼笑皆非。

    「事到如今,只有見步行步,讓姓溫的小子去接觸九龍塔,他身懷九龍之心,近距離接觸下,極可能引動什麼變化,屆時,或許就能讓九龍塔吸收,成為我們利用的契機。」

    魔主道:「但九龍塔目前位於殷墟,難以取出,那個新生體倚仗地利,與我們抗衡,該處佈滿那個人的力量,我們無法硬來,一時間整個僵持住,倒是個問題。」

    因為褒麗妲的倒施逆行,妖、魔兩方在始界的聯手,已經徹底崩潰,完全破局,就連在始界之外,其他的眾多世界裡,妖魔兩方都時有摩擦,但政治素來就是妥協的藝術,衝突中的兩方在某處仍有聯合,這個特異地點,就是兩方面都駐紮重兵的太古妖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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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16 15:26:11 | 顯示全部樓層
三一章 新聯盟

    封神台之戰後,太古妖都就從一塊禁忌之地,變成了超級大肥肉,內中潛藏的無數可能性,讓此地受到各方關注,引發垂涎的程度,僅次於神界九重天。

    既然是妖都,自然應該由妖族接管,妖皇立刻點將,派遣重兵,前往殷都,但僅僅憑妖族一方,怎麼都扛不住來自其他各界的貪慾目光。

    照理說,只要妖軍進入殷都,將之佔領,重歸妖族領地,此地即為妖界,各方哪怕眼饞,於理也不能胡亂伸手,否則立即引發各界大戰,但問題偏偏也出在這裡。

    仍藏於殷都中的那個新生萬古,雖然自始至終沒有露面,卻仰仗地利,抗擊屢屢試圖佔領的妖軍,阻止佔領行動。

    妖都封禁雖解,卻仍殘留著那個人的力量,永恆者個個忌憚,誰也不願靠近,生怕踏入陷阱,而在永恆者不願介入的情形下,單憑妖界的萬古,輪番出擊,竟始終無法將妖都拿下。

    ……其實,妖界並非沒有強者,如混天大聖、平天大聖這樣的老牌九重,如若親自征伐,一個新生的詭異萬古,肯定是扛不住的。問題是,奇點之事,在這些九重天的大人物當中也不是秘密,永恆者顧忌的東西,牠們如何不懼?

    事情並非關乎妖界存亡,卻可能威脅自身性命……既然上位者做不到身先士卒,就不怪底下群妖有樣學樣,個個推諉,不是找理由逃避,就是到場後虛應故事,陽奉陰違,還沒進入妖都範圍,就在外頭大喊好厲害,然後退走。

    如此的將士用命,殷都自是無法拿下,只得由妖界重兵,團團圍住,阻止外界碰觸。

    迄今數年,在外界看來,妖都被妖界層層把守,堵得水洩不通,更有萬古層級的要將,輪調坐鎮,一副殺氣騰騰,要在妖都實行重大圖謀的模樣,事實上,純粹是掩飾妖界無法收復妖都的窘境。

    這一點,瞞得過諸天眾多豪雄,卻又怎逃得過永恆者的法眼?數年之間,廣成天尊、古佛都有動作,試圖撬動妖皇掌心的這塊奶酪,分一點到自家盤裡,幾方明槍暗箭,私底下的火氣不小,冥府之戰時,妖皇怒懟仙、佛雙方,未嘗沒有此中緣故。

    冥府之戰了結,佛道兩門依舊強勢,魔主卻遭削弱,妖皇審時度勢,接納魔主的提議,雙方利益交換,「共同開發」妖都,部分天魔帶領麾下,前進妖都,與妖軍聯合駐守,共防仙佛,並且嘗試拿下妖都。

    此中詳情,外人不得而知,就連霸皇都不是太清楚當中戰況,可是看雙方重兵把守仍未解除,顯然妖都尚未收復,戰況估計不是太順遂。

    「……你與老太婆,簡直是永恆之恥。」霸皇搖頭道:「區區一個新生體,動員兩界強者,遲遲到現在都拿不下,傳揚出去,還以為那個小傢伙能獨挑兩界,是那種一力鎮諸天的存在!」

    魔主聞言苦笑,霸皇這是在借題發揮,責怪兩方沒有出力,讓那個新生的存在,被抬到與他相同的聲勢,畢竟,那個人的存在,被諸天萬界選擇性遺忘,大多數人提起獨力抗衡各界的不世豪雄,首先想到的就是霸皇。

    不過,這也是沒有辦法的,無論什麼事,一個人就好解決,一旦超過一個人,甚至不只一方勢力,就會有無數亂流,哪怕是同一方,都會暗自較勁,甚至互扯後腿,把事情弄到一灘渾水。

    單以眼前局面來說,自己雖然與妖皇聯合,雙方利益有共通之處,卻又非是完全一致,單以那個新生萬古的最終歸屬,雙方就沒有談攏,攻破妖都之後,那個幼生體要怎麼瓜分,尚是未知數,還需要自己與妖皇談判、較勁,只這一點,自己就不可能認真出力,白讓妖族撿了便宜。

    這些話,霸皇只會不屑一顧,他不是不識權謀,卻素來厭煩這些算計,在他眼中,這些全都是最無聊的,他不喜歡政治,甚至可以說不會做人,要不然,也不會直至此刻,都還無法踏上諸天頂峰之位……

    想了想,魔主道:「那個幼生體,很有價值,諸天之內,從沒有過這樣妖、

    魔、鬼混一,未有自滅,卻還誕出新生的案例,尤其還牽涉到那個人的封印力量,與那個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,說不定……能成為特殊的武器……佛、道兩門都想要伸手過來。」

    當初妖都之戰,在外圍敵住妖、魔、鬼族三位萬古的,是司徒無視與燕無雙,但戰鬥僅是拖戰,阻止對方進入妖都,最終將那三名萬古,連同妖都一起吞噬、封印,卻是那個人的封印術。

    照那個人的設計,所有被吞噬、封印進去的事物,應該徹底滅絕,後頭會誕出另一個新生命來,完全是意外。這個意外,在因果牽涉下,很有可能開發成對付那個人的兵器。

    這樣的價值、這樣的想法,各方都意識到了,萬古存在本就是影響各界勢力平衡的重要戰略點,是為必爭,更別說還藏著可用來對付那個人的可能,這不光是妖、魔兩方沒法放手,就是仙、佛兩界都想來爭取,趁著新生體渾沌未明,若能將之度化成佛,或是點化為仙,後頭都有大用,反正,對新生萬古做手腳、加油添醬的技術,各方都有,也從來沒有少幹過。

    只不過,「成為對付那個人的兵器」這話誰也不敢說,焉知因果牽連下,會不會這樣的話一出口,就直接被奇點鎮壓,成為鬼君的後繼者。

    話不用說,但霸皇自然是懂的,當下表情不愉,想要開口,卻又覺得不想介入,最終道:「那個幼生體,現在到什麼程度了?有意識,可智能到哪一步?」

    魔主嘆道:「封神台一戰時,直接將之擒拿出來,就沒有這許多麻煩了,這段時間裡,那個幼生體利用戰鬥的機會,飛快成長,至少……在萬古威能的運用上,已經爐火純青,層次……也到了八重天,或許上九重了。」

    霸皇搖頭道:「這和太初神靈很像,就算有了九重天的威能,擅長戰鬥,也不代表懂謀略,或許就和個小孩子差不多……可別最後讓我知道,你們讓一個小孩子耍了半天!」

    聲音中有少許憤怒,魔主最初沒有意會過來,隨後卻明白了。霸皇的這份怒意,不好明說,卻是衝著對新生萬古添加諸多手腳的作為而去,身為重生成功的萬古存在,他物傷其類,兔死狐悲,厭惡之情可想而知,只不過周圍左右,無論哪界都這麼幹,無可奈何而已。

    避免在這上頭發生不快,魔主轉過話頭,直奔主題,「妖皇安排好的那個宿體,聽說籌備得差不多了,你意下如何?」

    「……還差少許,傳承物欠缺,宿體又相差太多,想要迎回道標,起碼也要先登萬古。」

    霸皇眉頭深鎖,「除此之外,青女的相關物件,都收藏在殷都,沒了那些東西,就沒有傳承物,這下還得先收回殷都才行……一堆麻煩!」

    魔主笑道:「你現在總算明白,當初鬼韜有多辛苦了,道標重生從來就不是簡單事,條件苛刻,還有各方牽制,不比證道闖關要簡單,你能完完整整歸來,確是非常幸運的事。」

    萬古者要用道標重生,除了本身修為、時光烙印數量多寡之外,最重要的兩個外部關鍵,就是傳承物與宿體。

    霸皇的重生,是以本身長年所執的長戈,作為傳承物,又得到尚蓋勇這個絕佳的宿體,兩者搭配,才完整重生,但青女就沒有這樣的好運道了。

    當年青女殞落,妖皇感傷愛女慘亡,睹物思女,便將女兒的相關事物,都存放在殷都,不料碎星團最終一戰,意外在太古妖都打響,不但坑掉了一名妖族大將,更把整座殷都封印,成為獨立於時間、空間之外,永恆放逐的禁地。

    對妖族而言,折損了一座太古都城,固然是重大損失,但對妖皇來說,最要命的卻是那些事物。這場意外,打亂了妖皇的整個佈局,當祂要推動愛女重生的計畫,卻找不到夠份量的傳承物,牽引道標,迫不得已才只能尋覓各方,逆亂時空,利用失落在五藏妖界的青女髮簪,試圖強行推動大計,卻終究失敗收場。

    這回妖都重開,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妖皇,祂得以收回那些青女舊物,從中選擇適合的傳承物,而恰好手頭又有勉強及格的宿體,兩相湊合,青女的重生只是早晚。

    魔主道:「你與青女歷劫重生,可喜可賀,後頭以你為核心,我們與妖界的聯盟更加穩固,最終連結起妖魔鬼三界之力,鎮壓仙佛,縱橫諸天,我們昔日的夢想,實現之日不遠了。」

    「唔,大概是這樣吧。」

    霸皇揮揮手,似乎意興闌珊,魔主也不再多言,客套幾句後就切斷了連線,而他的形象甫才消失,另一個身影就立即出現,赫然有第三者從頭到尾在聽著雙方談話。

    「……他說的話,你以為如何?」

    「和萬古之前相比,你聰明了不少,這一回……你正確地選擇了盟友。」

    在霸皇的對面,妖皇的身影望之巍峨,散發無上神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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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16 15:26:40 | 顯示全部樓層
篇後小劇場 上

    朱無名領著溫去病離開,會議廳中的九龍寨諸人依舊噤若寒蟬,生怕這位故人之子一個心情不好,聽到什麼,殺回來問罪,直到過了好久,才紛紛開口,顧不上收拾滿地狼藉,就討論起來。

    「想不到老商最後是這麼個收場……」

    「哎,上錯船,選錯路,怨不得別人啊!」

    「話不是這麼說的,老商該死是沒錯。大家這麼多年一起,總會有些不忍的嘛。」

    「行了,少說兩句吧,他搞出這麼多事情,留下的爛攤子比老溫當年還大,都不知道要怎麼收拾。溫小子不管,李昀峰那傢伙可未必會放過我們。有空悼念他,不如想想別的。」何干沒好氣道。

    此話一出,眾人也紛紛露出為難的表情,更有兩人憤恨控訴起來,而其他人則立刻開啟了新的話題。

    「說起來,老溫那傢伙倒是有福氣,居然生了這麼一個兒子。」

    「是啊,這才多少年,就已經是萬古了,我這把年紀連天階都不是,全活到狗身上去了。」

    「話不是這麼講的,碎星團那幫人最擅長搞這種歪路子,先前的司徒無視和燕無雙不是更誇張?」

    「這話就不對了,刀尊和瘋婆娘,雖然說是萬古,但是那時候大家沒見識,看不出來。現在想想,裡頭水分肯定不小。至少從來沒見他們引動時光長河,溫小子就不一樣了,就看剛剛那出,肯定是始界貨真價實的第一萬古!」

    眼看眾人又吵作一團,離題萬里,沒誰把心思放在當前最重要的兩個問題上,何干忍不住捂著臉,心裡盼著朱無名趕緊回來,雖然他也沒本事把人心一統,但至少就不用自己來操心了!

    然而,緊等慢等,沒有等來朱無名和溫去病的返回,反倒等來了一批新的客人。

    「我是龍晉濤,奉李主席之命,前來救災。朱主席可在,我看貴寨受災不淺,處處殘痕,大火滿天,還請主席解開封禁,放我等入內相助!」

    雖然頂著黑暗帝王的頭號,龍晉濤卻不曾穿過龍袍,如今出來做事,更是勁裝打扮,吩咐帶來的手下四散開來,以數十名地階好手領隊的大批人馬,將九龍寨圍住,卻沒有嘗試破解重新開啟的封禁,而是鼓足真氣,出聲喊話。

    龍晉濤的聲音透過禁法傳到會議廳中,剛剛還在互相抬槓,討論溫去病的眾人頓時亂成一鍋粥。

    「龍晉濤?」

    「聯邦來人了?」

    「現在要怎麼辦?」

    「哪裡有什麼火災?我們早都自己滅了,瞎話可以這麼講的嗎?聯邦這擺明了是來算賬了!」

    「老朱不在,老何,老何,這次靠你了!」

    九龍寨眾高層你看我,我看你,沒有一個肯出頭,只能紛紛看向何干,要推他這個負責對外溝通的寨主出來說話。

    面對眾人投來的目光,何干沒好氣道:「剛剛不是一個個說得挺歡嗎?這下怎麼都啞了?之前還說李昀峰來了也不怕,怎麼現在區區一個龍晉濤,你們就慫了?」

    「這不是……下頭還有一個溫小子嗎!何老大,這次全靠你了,你可別撂擔子啊!」

    「閉嘴吧!」

    何幹點頭應下,走到操作台旁,一邊按下開關,關閉剛剛才重啟的陣法,無奈道:「先放人進來,看看聯邦打算怎麼辦吧。溫小子作主說不算賬,李昀峰總不好為難我們太過吧?」

    眾人點頭稱是,而感應到禁法解除,龍晉濤臨空發號施令,千軍萬馬搶入,將九龍寨各處建築都團團圍住,而一支公務員打扮的隊伍,直直朝著諸寨主所在過來。

    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

    「看起來是想要談判?」

    「你確定不是來收監的?」

    九龍寨諸人議論紛紛,卻不敢妄動,而龍晉濤卻沒有先搭理問話的何干,轉身落在先前的接待廳旁,朝正守在此處的龍靈兒去了。

    龍晉濤越過龍靈兒,走到勉強坐起身,和龍清婉偎依在一起的龍殺一旁邊,也不多言,蹲在一旁,伸手搭上自己兒子的右手,雄厚真力投入,一邊替其鎮壓傷勢,一邊確認傷情。

    不多時,確認龍殺一以及龍清婉都並無大礙後,遞給兩人一個讚許的眼神,並沒有說些什麼尷尬的話語,就起身離開,帶著在門口的久候的屬下,被何干領著其餘寨主迎入了會議廳中。

    九龍寨不愧以陣法機關起家,一旦不再糾結於各種問題,互相抬槓,做起工程的效率,完全沒話說,短短功夫,剛剛還一片狼藉的會議廳已恢復了原樣,看不出剛剛經歷過天階戰的痕跡。

    龍晉濤帶著手下在會議桌一邊坐下,卻一言不發,外頭的大隊人馬則分出一部分,將會議廳團團圍住,九龍寨諸人心中或是憤怒,或是惶恐,卻顧慮尚在地下的溫去病,同樣一個個正襟危坐,閉口不言。

    眼看氣氛僵住,何干連忙指使機關人,送上茶水點心,又親手給龍晉濤遞上一杯熱茶,這才堆起滿面笑容,狀若無事道:「龍兄這次率眾來援,我九龍寨上下感激不盡。這些的事情,不知道聯邦……」

    龍晉濤接過茶盞,輕抿一口,打斷了何干的解釋,笑道:「何老大無需如此,之前神皇之戰,九龍寨提供的機關陣法皆有大用,對聯邦的支持,大家有目共睹,不是商羊羽一人作為就能抹殺的。這次李主席派我來,一是幫忙救災,二嘛……則是傳個話,只要這事成了,以後再無人能夠懷疑你們的立場。」

    「哦?」場面話說道一半就被強行打斷,何幹不敢發作,耐著性子聽龍晉濤講話,聽到最後,心中的怒氣和不安都消散不少,輕咦一聲。

    「李主席表示,如今溫帥歸來,以萬古之身鎮壓始界,什麼妖魔鬼怪都要退散,聯邦大局以定,要開始整肅。從此以後,再沒什麼九外道之說,不願服從聯邦,陽奉陰違,暗地裡勾連妖魔的,自當滅去,而九龍寨這樣心繫聯邦的,只需要補上手續,就可以成為聯邦合法的註冊組織,不用再背著邪魔外道的名聲。」

    「合法註冊?」

    「補上手續?」

    「聯邦不追究責任了?」

    「李主席英明!」

    「居然有這種好事?」

    九龍寨諸位寨主,聽到這裡,再也忍不住,紛紛出聲議論,而龍晉濤則放下茶杯,看著何干,看似等待對方的回答,實則以傳音入密之法,同時朝九龍寨眾人講話。

    我就把話攤開說了。換做是別家,李主席肯定直接上門,破寨殺人,以儆傚尤。不過,溫帥和九龍寨關係匪淺,李主席就輕輕放過了。通敵之事,可大可小,說起來可以是九龍寨的責任,也可以是商羊羽一人的問題,死曜中人,奸猾狡詐,連封刀盟和劍閣都沒能防住,也不能怪你們對不?

    「對啊!」

    「是這個道理!」

    「大統領說得對!」

    「陛下英明!」

    所以主席說了,只要這次你們肯配合聯邦,把先前缺了的手續補上,從此就是合法組織,享受和封刀盟、劍閣一樣的待遇。

    九龍寨諸人歡喜雀躍,而龍晉濤最後的話語,更讓諸人連連點頭,朱無名未歸,何干為首,答道:「李主席如此寬宏大量,不計前嫌,肯接納九龍寨,我等自當領情。朱主席雖然不在,但是這個主我可以做,聯邦需要什麼手續,我們都一起加把勁,今天辦好!」

    既然答應下來,要走個過場,何干也乾脆地一拍控制台,解開寨中剩餘的禁法,放開全部場地,作出任由聯邦搜查的姿態。

    龍晉濤也很給面子,發令讓先前將九寨團團圍住的士兵散去,跟著,指了指在自己身後坐定的一干官吏,道,「九龍寨的內部事物我們就不插手了,你們自查就是,我們這邊就是來補些手續,查一查相關問題,走個過場,幾位寨主配合一下就好了。」

    聽龍晉濤如此給面子,幾位寨主更是歡喜,有得感慨老溫生了好兒子,有人讚嘆李主席夠意思,剩下的則對著龍晉濤比大拇指,不愧是黑暗帝王,實在是大氣,這種上門問罪的油水活,居然不要好處!

    為了配合聯邦補辦手續,九龍寨騰出數間空房,供龍晉濤帶來的官吏使用,各寨主出頭對接,整理彙總資料,報了上去,力求最快完成手續。

    原本以為不過是走個過場,上交些資料就可以完事,然而卻遇到了意料之外的步驟,讓眾寨主一個個都大驚失色。

    「補稅?」何干驚道,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
    九龍寨一方霸主,兼走黑白兩道,別說是聯邦時代,就是李氏帝國時候,也從來沒有交過稅,更沒有稅官敢上門,何干雖然負責對外事物,往來交易,卻壓根沒聽過這個詞。

    一身公務員裝扮,仍難掩麗色的短髮女稅官,露出動人微笑,溫聲細語朝眼前的一眾土霸王解釋。

    「聯邦註冊機構,需要根據每年的總體收入進行報稅。按照主席和國主的意思,九龍寨從聯邦成立時,就已經合法註冊,只是為了聯邦,潛藏在九外道中蒐集情報。如今補辦手續,轉暗為明,便需要補繳這些年的稅費。」

    p.s

    照例,又週一了,來和大家拜託一下,滿五百,加更,直接開始43集。

    可能會有人疑問,這是小劇場上,直接進入43集,那小劇場的下呢?

    這就是重點了。下的內容,有點麻煩,身為的作者,我不該給公司惹麻煩,但身為作者,總有些想說的話不吐不快的,因此,不放在這裡。

    我喜歡海賊王這部漫畫,也相信天下所有的男孩子都有尋寶夢,所以,我把寶藏收起來了。對小劇場下有興趣的看客,去我的個人網站阿米巴論壇(不知道位置的,請百度)看吧。雖然只是很無聊的一章,甚至可能是無病*,不過,我就把東西收在那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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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樓主| 發表於 2019-3-16 15:27:08 | 顯示全部樓層
第一章 雙神會盟

    在邪魂嶺上建立傳訊專線的,並不只有魔主而已,上一趟石磯聖母前來大會堂,雖然被霸皇當場打爆,補天令發出五色神光,捲起神魂飆走的一瞬,悄無聲息地留下了印記。

    鬼韜想得沒錯,堂堂妖皇,確實不會那麼無聊,遣石磯聖母過來,所送的東西無關緊要,真正重要的東西,就是補天令所留下的通訊陣,此舉雖說不上天衣無縫,至少也掩人耳目,建立了秘密通訊管道。

    原本在妖皇的估計中,霸皇絕不會主動往這邊聯繫,甚至以他一貫的死性子,哪怕自己主動聯繫,他也很大可能愛理不理,需得製造形勢,到他不得不與這邊聯合,這條聯絡密線才能派上用場,哪知……密線才剛建立,當天霸皇就直接找了過來。

    「不說廢話!簡單來講,我想合作!」

    開頭的第一句話,就把妖皇驚到,暗忖這傢伙莫非轉了死性,否則怎麼說得出這種話來?萬古以來,他的桀傲不遜,幾乎就是個人標誌,只有別人來配合他,幾曾見他主動與人配合?

    錯愕之下,妖皇不禁脫口,「你……確實和萬古之前,不太一樣了。」

    一句話,碰觸了霸皇的禁忌,臉色直接沉下去,似乎極不耐煩地撩了撩頭髮,這才道:「同樣的問題,每次重逢故人,就要重提一次,實在令我無比煩悶,這回就當是最後的禮貌,下次再囉嗦,我管妳是誰,直接就是一刀子!莫怪言之不預。」

    妖皇點了點頭,「還是一樣的臭脾氣,確實是你沒錯。」

    「……我自然是我,兩世為人,多少有些體悟,難道你們認為,我完全不會從失敗中學教訓的?或者,經歷過那一戰,我什麼體悟都不該有?」

    霸皇的話,令妖皇微微頷首,當年霸皇殞落的那一戰,驚絕萬古,他本人得此切膚之痛,謀求什麼改變,有不足為奇。

    才剛這麼想,就聽霸皇道:「不光是我,妳也變了不少,難道妳敢說,妳和萬古之前一模一樣,還是同一個嗎?」

    妖皇叱道:「莫名其妙!朕又不曾重生,有什麼改變了?」

    「是嗎?我怎麼覺得差很大?」霸皇冷笑道:「天帝失蹤後,聽說妳屁股和尾巴都翹得很高,擺足了帝皇架勢,怎麼?沒了祂這個天選帝皇壓在頂上,妳覺得自己很不一般,可以取而代之了?」

    「一派胡言!」

    妖皇震怒,動了火氣,無上帝皇之威,大地母神的怒氣,森嚴而發,遙隔無數世界,衝撞萬鬼大會堂,但很快便即斂去。

    剛才的話,是對妖皇的嚴重汙衊與挑釁,如果以青女的關係來看,妖皇與霸皇相差一輩的關係,這更是絕不允許的冒犯,換了其他九重天萬古說這話,妖皇早就出手懲戒,絕不放過。

    但……如果從太初神靈的角度,妖皇與霸皇就是一輩人,同屬太初神族的老大姐與小老弟,以這身份提出質疑,只是太初神族的「家事」,在天帝消失的此刻,霸皇這一問非但不算無禮,甚至還很理直氣壯,質問妖皇是否因為天帝失蹤,就蠢蠢欲動了?

    意識到這一點,妖皇登時沒了動怒的資格,只是冷哼一聲,「仍是與萬古前一模一樣的死性子,除了你,世上只怕再也沒誰這麼肆無忌憚了,但願……你是真的領悟到些東西,學得聰明一點了。」

    一言不合,原本是毫無聯合基礎的妖皇與霸皇,當中唯一的紐帶就是青女,談合作的基本條件,也是圍繞這點展開。妖皇的要求,是霸皇全力協助,幫忙讓青女重生;霸皇的要求,則是簡單得多……

    「當初妳不是說,將來一切都要給她繼承的嗎?妳說得很認真,她也全當真了,我一直認為啊……」

    霸皇冷笑道:「一個許諾,說了之後不實現,就是沒事盡放嘴炮,對小孩子的教育很不好!這次她回來之後,不如……妳就滾了吧!」

    妖皇的目光,剎時有若冷電,足以令一切萬古大妖腿軟心驚,霸皇卻視若無睹,當這是老太婆放屁。

    「……妳把一切交給她,從此她是妖皇,妳可以當個什麼妖太上皇,或是太上妖皇之類的,反正……隨便啦!妳在這位置上很久了吧?都不煩的嗎?」

    「哼!仍是和萬古之前一樣,淨說渾話,也不知當初天帝是怎麼忍你的?」

    妖皇寒聲道:「青兒是朕的親生愛女,朕的一切,本就遲早歸她所有,只是她累積未足,能力不能肩負大任,這才遲遲沒能交棒給她……」

    說到這裡,妖皇頓了頓,望向霸皇的眼神,帶上了怒氣,「當初如果不是遇上你,平白遭了劫,青兒又怎麼會修為停滯?又怎麼會半道殞落?打一開始,你就不該招惹她,結識你,就是她這一生最大的錯誤。」

    霸皇聳聳肩,「那麼,我們一言為定?」

    以這句話為開端,開始了現今於世僅存的兩個太初神靈,雙皇之間的合作,妖皇一面聯合魔主,借助魔界之力,抗衡仙佛,一面暗通霸皇,連結鬼界,每次霸皇與魔主有什麼聯繫,訊息都會送給妖皇,使其能夠得知情況,制敵機先,直至如今。

    「你統合鬼界的行動,進行得如何了?」

    「挺順利!冥府、鬼市兩場大變後,鬼界群龍無首,一塌糊塗,遣使過去,露露肌肉,很容易就可以收服,與我締結盟約……本來有些頑固份子,還在觀望,但為首的鬼舟齋被我一刀砍爆,剩下的也就好講話了。」

    霸皇冷笑道:「明辰那傢伙,傻呼呼的,還真以為我是興致來了,隨便出刀砍鬼,嘿,征伐霸途,哪有這麼簡單的?」

    妖皇道:「如此甚好!鬼界之前的連場動亂,表面上是姓溫的小子挑起,背後佛、道兩家卻沒少推波助瀾,他們想捧起鬼道新主,重訂鬼界秩序……哪有如此簡單?新的鬼君羽翼未豐,尚是雛鳥一隻,只要你先行統合各方,佔據鬼界,佛道兩門的如意算盤自然不成。」

    妃月淚的崛起,並不符合妖界利益,但事涉奇點,冥冥中所代表的,可能就是蒼天意志,勢不可擋,強行擋在前頭,殊為不智,所以不能向鬼市、鬼岩城,或是萬血河一脈直接出手,可側面或是背後添堵,卻是沒有問題。

    天意難測,但如妖皇這樣的老牌永恆者,自然深知什麼是「上有政策,下有對策」,在順應時代潮流的前提下,巧妙謀求自家利益的最大化。

    霸皇道:「其實,妳要連結妖魔鬼三界,抗衡佛道,為何不與明辰開誠布公?現在這樣的操作,早晚與他翻臉。」

    「……開誠布公?對一隻魔?你是真心這樣想?」

    妖皇冷笑質問,霸皇似乎也發現這問題的錯處,搖了搖手中酒杯,不置可否,妖皇又道:「魔者天性反覆無常,妖界與魔界的翻臉,只是遲早,你以為他不是這麼準備的嗎?他窺探朕的**,圖謀九龍塔,早就等著翻臉的那一天了。」

    霸皇斜睨道:「關於九龍塔的那些隱密,他說的……都是真的?」

    妖皇道:「等青兒歸來,朕的一切會交給她,九龍塔也會交到她手裡,到時候,你們一起研究吧。」

    聽到這個答覆,霸皇沉默半晌,道:「那個宿體,進展得如何了?」

    妖皇道:「你很著急嗎?也難怪……她的進度不錯,資質也好,繼承了縱天女君到瓊華的一脈,千年累積的殘餘成績,全數到了她身上,若非如此,區區人軀,如何承受得起你與朕的力量?」

    霸皇道:「妳那三成力量,還真捨得下工本。」

    「朕不願再等了,如果不給她多一點的資本,如何能在短時間內衝擊萬古?又如何能提升到九重?不過,她體內的那股力量,確實詭異,朕只能暫時壓住,時間一長,早晚還是會爆發……和那個人沾邊的事,一向都是麻煩。」

    妖皇道:「目前進展順利,混天王親自教導,估計也就是一兩個月內的事,只要拿下妖都,配合當中關鍵,就能強行升入萬古,具備承接道標回歸的資格,再取得傳承物,青兒的回歸,指日可待。」

    「是嗎?挺好……好……非常好……」

    霸皇聽聞喜訊,面上無喜無悲,情緒似乎有些低沉,妖皇正要切斷聯絡,霸皇卻忽然開口。

    「妳準備的那個宿體,經過佛、道兩家多番阻礙,根本就是個砸得碎爛的瓷器瓶子,妳雖以無上神通,將之沾黏重合,也改變不了它千瘡百孔的事實,拿這樣的宿體去成接道標,最後接回來的會是什麼東西?」

    霸皇道:「這樣回來的青女,還是青女?這個問題,妳想過嗎?或者我該問,妳……在乎過嗎?」

    雙方陷入一陣沉默,這顯然是一個絕對禁忌,不容提起的話題,但霸皇有資格問,而妖皇也不得不答,在數秒鐘的寂靜後,妖皇冷冷吐出字句。

    「……你這渾人,怎麼會懂一個母親的心情?」

    語畢,通訊切斷,似是不屑再言,而空蕩蕩的大會堂內,霸皇舉杯凝望,血紅色的酒液在杯中搖晃。

    「我不懂……是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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